
陸錦州的話猶如惡魔低語在鐘清許耳邊回響,她心如死灰地看向陸錦州。
“陸錦州,別讓我恨你。”
可陸錦州卻連眼都沒眨一下,隻示意王媽開始,隨後就頭也不回拉著程暖上了樓。
鐘清許再沒力氣掙紮,隻能咬緊牙齒抵抗,卻被狠狠扒開了嘴。
嘴角撕裂般的疼痛傳來,鐘清許的眼淚像不要錢一樣流了出來。
第一口兔肉送進嘴裏,鐘清許毫不意外地吐了。
可一口一萬的誘惑讓王媽根本不給她嘔吐的機會,隻狠狠掐住她的下巴仰起頭,像喂食機器一樣把肉往她嘴裏送。
到最後鐘清許五感都陷入了麻木,像個破布娃娃一樣任由王媽擺弄。
直到最後一口肉喂完,王媽像丟垃圾一樣把她丟開,跑去找了陸錦州。
鐘清許這才瘋了般摳開嗓子眼把東西都吐了出來,在看見其中一塊肉上有她咀嚼的痕跡時,她徹底崩潰了。
聲聲嘶吼從她喉嚨傳來,下一秒再也撐不住暈了過去。
這一刻,鐘清許恨不得從沒認識過陸錦州,那樣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。
可世上沒有後悔藥,她再睜眼時眼前依舊是陸錦州。
“清許,好些了嗎?你怎麼這麼倔?隻是讓你道個歉,你非要鬧到這個地步。”
“這次是我做太過了,我向你道歉,以後這件事一筆勾銷,你也別再找程暖麻煩了,好嗎?”
陸錦州說得誠懇,話裏滿是歉意和愧疚,眼底也布滿了對她的愛意和擔憂。
鐘清許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子的他了。
若是早幾個月她肯定紅著眼說盡委屈,可如今她的心再不會為他跳動半分。
此刻她睜著空洞的雙眼,了無聲息的開口,“好。”
這樣的鐘清許卻讓陸錦州心尖莫名一顫。
他突然感覺到心底有什麼東西在流失,卻怎麼也抓不住。
他連忙開口,“我們不是說好出院就結婚嗎?我們先去拍婚紗照好不好?”
婚紗照三個字讓鐘清許眼神動了動,依舊說著好。
陸錦州這才安了幾分心,立馬聯係了化妝師和造型師來家裏。
穿上那件早已完成了五年的婚紗時,鐘清許眼眶忍不住泛起水汽。
這件婚紗昂貴又獨特,是當初哥哥畫的初稿,然後由陸錦州和爸媽親手縫製的。
那時的她還是最幸福的小公主,此刻卻是快死的孤兒。
鐘清許垂下頭擦了擦淚,還是揚起了笑容。
就當穿給爸爸媽媽和哥哥看,也算給自己拍個遺照。
這樣想著,她麵色都紅潤了幾分,眼底也閃出幾分光。
陸錦州看見這樣的鐘清許時,更是看呆了。
“清許,你真美。”
鐘清許漠然一笑,“你也是,快拍吧。”
太清晰的疏離讓陸錦州一愣,可他沒多想隻當鐘清許還在生氣,然後連忙吩咐攝影師先布景拍室內。
可剛架好燈光,陸錦州的電話就瘋狂響了起來。
看見來電人那一刻,他毫不猶豫接起。
鐘清許也聽見了那邊程暖的哭泣聲,“錦州哥,我在車站被騙了,嗚嗚嗚嗚....”
陸錦州立馬慌了神,“你待在原地別動,我去接你。”
話落,他抬腳就要出門,卻突然想起什麼回頭,“清許,程暖出事兒,我....”
“沒事,去吧。”沒等他說完,鐘清許就給了答案。
陸錦州一怔,那種奇怪的感覺重新湧上來。
可他還沒找清緣由,就被手機鈴聲打斷。
他頓時不再猶豫,大步朝門外跑去,連自己腳下勾住了補光燈的線都沒察覺。
門打開時,燈也重重砸在了鐘清許身上。
屋裏此起彼伏響起一聲聲小心,可陸錦州卻一句都沒聽見。
鐘清許剛想說沒事,繼續拍,可低頭卻看見被血染紅的裙擺。
她這才發覺自己又流鼻血了,她連忙著急地擦著,可這次卻怎麼也止不住了。
滿屋子的人也慌亂不已,鐘清許卻逐漸冷靜下來,抬頭笑著看向鏡頭。
“就這樣拍吧,我盡量快一點擦,請給我留下最美的樣子,好嗎?”
一瞬間滿屋靜謐,片刻後隻剩快門聲。
直到聽見一句有了,鐘清許才脫力倒下。
救護車趕來時,她聽見耳邊傳來陣陣呼喊,叫她撐住。
可她卻感覺眼皮越來越重,她想,她撐不住了。
如果有下輩子,她再也不要遇見陸錦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