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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遠璋那下意識的一推，讓孟晚卿在醫院裏躺了大半個月。

出院那天，小女兒林悅捧著一束百合，來醫院看望她。

林悅輕柔地扶她喝水，眼裏盛滿了心疼，“媽，你現在感覺怎麼樣？”

孟晚卿看著女兒擔憂的臉，心底湧起一絲酸澀。

到底是她耗盡半生心血拉扯大的女兒，是她一點點托舉出的親骨肉。

她想，哪怕全世界都背叛了她，林悅或許還有一點良知。

她剛想抓住林悅的手，“小悅......”

林悅就輕輕歎了口氣，手掌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後背，

“媽，我知道您心裏委屈。但事情鬧到這一步，對誰都沒有好處。”

“您就把舉報撤銷掉吧，再去給沈姨道個歉。往後咱們一家人關起門來，還像以前一樣和和美美的，行嗎？”

孟晚卿愣住了，抓著女兒的手一點點鬆開，“我不去。”

林悅愣住了，語氣變得急躁而費解：

“媽，您都快六十歲的人了，就為了這麼點事兒，至於嗎！”

孟晚卿沒說話，抬頭靜靜地看著她。

她還記得林遠璋剛走那會兒，家裏窮得連鍋都揭不開。

村裏有幾個不懷好意的婆娘，湊到她跟前，勸她把林悅送人。

“一個丫頭片子，能換不少錢，夠你養活自己和兒子了！”

那天，孟晚卿像瘋了一樣拎起掃帚，將那些人狠命地打了出去。

回來後她抱著嚇得大哭的林悅，自己也哭得渾身發抖：

“哪怕去賣血，我也要我的女兒能讀書識字，一輩子不仰人鼻息！”

現在的林悅多體麵啊，平安的長到這麼大，去年剛博士畢業，前途無量。

卻堅定地站在林遠璋那邊，疑惑地問她：“就這麼點事兒，媽，至於嗎？”

孟晚卿輕聲地說：“至於。”

就像當年他們問她，“不過是個丫頭片子而已，至於嗎？”的時候一樣。

對她來說，至於的。

林悅見勸不動她，當即氣憤地摔門而去。

出院後孟晚卿沒直接回家，她忍著劇痛，先去做了傷情鑒定。

回到家時，屋裏烏泱泱擠了一大群人，都是林遠璋的得意門生。

這些年輕人穿著體麵的白襯衫，圍在林遠璋和沈曼雲身邊，神色尊敬。

孟晚卿正想轉身上樓，就聽見林遠璋坐在沙發上，語氣鄭重：

“最近的事情，你們應該也都聽說了。”

“我和你們師娘這三十年隱姓埋名，並肩作戰，是彼此的靈魂伴侶。”

“隻可惜遇到她時，我已經身陷在過去那段包辦婚姻裏......”

他歎了口氣，滿是遺憾和懊悔，

“為了證明她的名譽，也為了彌補我的遺憾。我打算向組織申請，等百年之後和她一起裹著國旗下葬，你們怎麼看？”

沈曼雲聽到這兒眼含熱淚，林遠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，兩人相視一笑。

圍坐在周圍的學生們無不動容，紛紛讚同：

“老師和沈教授如此伉儷情深，我們當然支持！”

“老師您就放心去做吧，那個原配要是還敢來糾纏，我們會替老師作證！”

孟晚卿聽著這些話，隻覺荒謬到了極點。

她再也忍不住，推開門跌跌撞撞地走了進去。

“那我呢？我到底又做錯了什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