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許容昭再次醒來是在醫院。
一睜眼,醫生便告訴她:“傅夫人,您腹中的孩子已經沒了,另外......由於您的子宮遭受重創,已經進行摘除了。”
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鑿進她的耳膜。
許容昭抬手緩緩移到平坦的小腹。
曾經微微隆起的弧度徹底消失,淚水無聲滾落,燙在蒼白的皮膚上。
她確實想過不要這個孩子,想過離開傅景行。
可當它真的沒了,許容昭也覺得心臟被掏空一樣,也許這就是她愛上傅景行的懲罰,沉重到連她作為母親的可能都一並剝奪。
如今,也是時候徹底離開。
住院期間,傅景行一次也沒有出現。
反倒是季若蘭的微信每日準時發送過來。
不論是兩人身穿婚紗禮服舉著情侶戒指的幸福合照,還是訂婚儀式現場的恩愛擁吻,亦或是,兩人雙手緊握的秀恩愛。
許容昭劃掉信息,麵無表情地撥打電話聯係律師、對接公司的董事們,暗暗收回股份。
她冷眼看著傅景行為婚禮奔走,看著傅家上下喜氣洋洋地籌備著聯姻。
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,她用亡夫的保險和基金終於敲開了五年前塵封的陰謀。
股份陸續回流,傅景行當年如何一步步設計車禍、篡改遺囑、磨平痕跡的所有證據鏈終於在她手中一點點拚湊完整。
許容昭把這些證據發給了傅景行的死對頭蔣經年。
按下發送鍵的時候,窗外正飄著細密的小雨。
整整一個月,傅景行沒有給她發過一條信息,來過一次醫院探望自己。
畢竟,在他眼裏,毫無價值的自己大概已是廢棄的棋子,礙眼的舊人,用完即棄。
直到大婚前一日,傅景行終於來了。
容昭,這段時間太忙了。”如同以往一般,傅景行伸手想要將妻子擁入懷中,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柔的理所應當,“你身體好些了嗎?”
許容昭後退一步,躲開男人的觸碰。
“挺好。”她抬眸,目光冰冷,“我知道你忙,不用分心。”
傅景行的手懸在半空,忍不住皺眉想要解釋什麼,最終隻是歎了一口氣,“乖,別鬧了。等我忙完了,再好好陪你。這段時間我送你回鄉下休養一下身子吧。”
他的話不容置疑。
許容昭默默低頭,不置可否。
等到傅景行離開,她也偷偷辦理了出院手續。
次日清晨,她穿著一身黑色風衣捧著白菊,來到了亡夫墓前。
照片上的男人笑容溫潤,永遠停留在了三十二歲。
許容昭抬手,指尖輕撫冰冷石碑,低聲道:“他們欠你的,我會為你討回來。”
眼底最後一絲柔軟徹底消失,許容昭轉身離開,沒有回頭。
不遠處,晨光微亮,而傅景行與季若蘭的婚禮鐘聲,即將在三小時後響徹全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