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快要抑製不住心中的怒火,掙脫開他拉著我的手,又擔心落得不孝的名聲,又擔心以後不能在親戚麵前抬得起頭。
“可是我真的覺得你說的有道理,媽年紀確實不小了,萬一氣出病怎麼辦?”
“我覺得事事都順著她是應該的,你跟你的堂兄弟們都說一聲,以後就不參加家庭聚會了。”
程明徹底急了,音量不自覺放大,“那怎麼能行?那我怎麼能在他們麵前抬得起頭?”
“那我也沒有辦法,要不你問問媽的意見吧。”
隨後不理會他的反應,回到了車裏。
一路上,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婆婆欲言又止,想說話又硬生生憋在嘴裏,又看看我想讓我像往常一樣幫他說話。
我當作沒看見他犯難的樣子,將頭轉到一邊。
回到家中,我看著之前婆婆說自己這段時間氣血不足老是暈,特地找老中醫給她熬的阿膠。
誰知拿回家後她眉頭緊皺,斜著眼剜我一眼,“我沒你這麼會享受,我當時生孩子也隻是喝一碗紅糖水,現在也沒這麼矯情。”
正好才剛買沒兩天,我拎出去打算放到車裏明天給我媽送過去。
孝順別人媽有什麼用,還是得多孝順自己媽。
婆婆這時湊了上來,“你拎著阿膠去哪?不是說買給我的嗎?我苦了一輩子都舍不得買這種東西,你說買就買了,我都怕我吃了折壽。”
說著邊伸出手要拿回去。
我躲開她的動作,“你說你沒這麼矯情用不著這種東西,正好我媽前段時間跟我說她氣血不足,我就拿去給她了,她享受慣了,吃這種東西不會折壽。”
她愣了一瞬,下一秒眼眶通紅,“你是不是瞧不起我?是不是覺得我沒吃過這種東西所以覺得我丟人?”
來了,又來了,這種一輩子活得卑微,習慣性委屈自己,對自己以及家人都極度苛刻再加上極度自卑敏感總覺得的人,在她身邊就連呼吸都得挑適當的時間。
我突然感到一陣沒有緣由的反胃,對這種生活感到深深的厭倦。
我做多了,她說我矯情,自私,不懂事,處處跟她這個當婆婆的對著幹。
我說多了,她說我瞧不起她。
過去三年,我很心疼婆婆,我不知道她得是吃了多少苦,才變成這個樣子。
可是現在靜下心來仔細想想,她除了嘴上半推半就,可身體上還是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我的付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