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低頭看著自己被燙傷的手,突然想起林浩小時候發高燒,我抱著他,用酒精一遍遍擦拭他的身體,徹夜不眠。
江柔安撫完她的狗,轉頭看向我,假惺惺的開口:“阿姨,我看您身體這麼差,不如去療養院吧,那裏有專業的人伺候,對您身體好。”
她頓了頓,意有所指的補充道:“而且這別墅空著也可惜,我看拿來做婚房就挺不錯的。”
林浩立刻附和,“是啊媽!這裏風水好,旺財,適合我們年輕人住。你去療養院,我們也能放心。”
我點了點頭,“好啊,我考慮考慮。”
我當著他們的麵,拿出手機給趙律師發了條信息。
“清點別墅內所有古董字畫,準備轉移。”
晚飯時,滿桌都是林浩愛吃的紅燒肉、糖醋魚。
我因為化療,毫無胃口,隻能喝一碗寡淡的白粥。
林浩一邊大快朵頤,一邊抱怨,“媽,公司那個王副總現在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裏了,你得趕緊把權力徹底交給我才行。”
第二天清晨,我被樓下叮叮當當的吵鬧聲吵醒。
我撐著身體走到二樓的樓梯口,看到江柔正叉著腰,指揮著幾個工人搬動客廳的家具。
她指著我最珍愛的那套紅木書櫃,那是我丈夫生前最喜歡的東西。
“這個,又老又舊的,扔出去!看著就晦氣!”
我厲聲喝止,“住手!”
江柔看到我,臉上沒有絲毫愧疚,反而陰陽怪氣的笑起來。
“阿姨,你醒啦?我尋思著舊的不去新的不來,給你換換家具,衝衝喜。”
“這裏正好空出來,給我們的雪球建一個豪華遊樂區。”
林浩站在一旁,非但不阻止,還幫著腔,“媽,那個書櫃顏色太深了,陰氣重,影響我和柔柔的運勢。”
我氣的渾身發抖,扶著扶手,一步一步艱難的走下樓。
我張開雙臂,擋在書櫃前。
那條叫雪球的狗突然衝了過來,對著我瘋狂的吠叫,甚至開始撕咬我的褲腳。
江柔就抱臂站在一旁看戲,嘴裏還說著風涼話,“雪球真聰明,知道什麼是好東西,不喜歡這些舊玩意兒。”
我再也忍不住,揮手用力的驅趕那條狗,“滾開!”
雪球受驚,尖叫著往後一竄,重重撞在了旁邊的博古架上。
“哐當——”
一聲巨大的破碎聲,讓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博古架最頂層,那個青花瓷罐摔在了地上,碎成了無數片。
那裏麵,裝著我丈夫唯一的骨灰。
我腦子裏嗡的一聲,身體僵住了。
林浩的第一反應,是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,“你有病啊!吼那麼大聲幹什麼!嚇到雪球了你賠得起嗎!”
他關心的,不是他父親的骨灰,而是那條狗有沒有受驚。
江柔也趕緊跑過去,抱起她的狗,上上下下檢查有沒有劃傷。
她嘴裏還在不停的嘟囔著,“真是晦氣,死人的東西早就該扔了,放在家裏多不吉利。”
我雙腿一軟,跪倒在地上。
我顫抖著手,想去撿起那些碎片,卻被鋒利的瓷片割破了手指。
鮮血一滴一滴,落在那片灰白色的粉末上。
林浩見我這樣,更加不耐煩,他粗暴的拉扯我的胳膊。
“行了!別在這裝可憐了!趕緊起來把遺囑簽了,別耽誤我們帶雪球去做美容!”
我猛的甩開他的手。
我抬起頭,眼中的情緒已經盡數褪去,隻剩下冰冷。
我緩緩的,從地上站了起來。
林浩被我眼裏的寒意嚇的後退了一步。
但一想到那巨額的財產,他又壯著膽子,從茶幾上拿出了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。
林浩將那份文件重重的拍在桌上,聲音裏滿是貪婪和急切。
“這是公司股權的無條件授權書,為了公司穩定,你必須立刻簽字!”
江柔在一旁抱著狗,得意的幫腔:“就是,阿姨,你現在腦子都不清醒了,隻有林浩才能守住沈家的家業。”
我看著那份幾乎等同於搶劫的授權書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