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一時半會兒尋不到應對的法子,隻好當個學人精。
沈明珠不喜同人打交道,不論見了誰,都像是被嚇到了一般。
我隻好在沈聽寒帶我赴宴時,強忍著想換上新衣裙去大出風頭的衝動,裝病不出。
沈明珠得了珠寶首飾後,第一時間是讓給我。
我便在沈聽寒著人給我送的時候,強忍著想收入囊中的衝動,全原封不動的送回去。
隔日我便聽說沈聽寒的房中亮了一晚上的燈。
翌日一早,他帶著那些珠寶首飾來尋我。
沈聽寒問:
“不喜歡?”
我捏緊拳頭,強迫自己裝逼:
“哥,我沒那麼市儈。”
“錢財乃身外之物,我是個超然出塵的人。”
沈聽寒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沉默片刻後,他抬手向我額頭探來。
若放在往日,我準得寸進尺地湊過去摟著沈聽寒的脖子撒嬌。
哪怕沒病,都得裝出一副快病入膏肓的樣子。
非得沈聽寒和沈家父母使出渾身解數來哄才肯滿意。
但現在,我想到沈明珠回回見了沈聽寒,都被嚇得臉色慘白的樣子。
下意識後退半步。
學沈明珠般磕磕絆絆道:
“我、我沒事。”
沈聽寒的手懸停在空中,那雙浸滿紅血絲的黑眸沉了又沉。
“因為我不是你哥,你就嫌棄我,不讓我碰了?”
我愣住。
不明白沈聽寒是什麼意思。
但他卻不再說了。
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,沈聽寒走的時候,輕不可察地歎了口氣。
【怎麼回事,我怎麼感覺沈黎不作妖了之後,哥變得很難過?】
【沈明珠是在欲擒故縱吧,為了能永遠留在沈家,她要開始勾引哥了。】
瞎說,他們還不如說我要勾引沈明珠呢。
畢竟我沉浸在分析沈明珠之中而無法自拔。
但我發現沈明珠這個人,隻能模仿,無法超越。
她永遠會在我想不到的地方窩囊。
這日我正在後花園訓狗。
狗蹲在我跟前吐舌頭。
我捏著肉幹下指令,幾個指令都完成得非常好。
直到訓到“趴下”時。
我連著喊了五六次,大黃盯著我手中的肉幹流口水,不是伸手要握手,就是歪頭看著我。
唯獨沒有趴下。
我忍不住提高了聲音:
“趴下!”
“撲通”一聲響從身後傳來,我嚇了一跳。
轉身便見沈明珠跪著,雙手撐著地麵臉色蒼白地看著我。
“姐,這樣趴,不夠標準嗎?”
我仍舊沉默。
好半晌,她才試探地對我伸手:
“姐,那我、我也要學握手嗎?”
【笑死我了哈哈哈,妹寶怎麼有種窩囊的幽默感?】
【真千金下跪的姿勢,熟練得我有些心疼。】
其實我也有點心疼。
還是補兌!
此女心機深沉,竟然險些連我都給瞞過了。
不行!
這太被動了,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。
都說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,我得時刻將她放在眼皮子下盯著才好。
我直接將肉幹塞進自己口中,拽著沈明珠去赴宴。
席間沈明珠也不同人打招呼,寸步不離跟著我。
時不時地小聲問我:
“姐,這個我能吃嗎?”
“那個呢,那個我能吃嗎?”
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,看得我想學都不知道從哪兒學。
我讓她隨便吃。
好不容易才尋到機會擺脫她,準備到後花園散散心。
一扭頭,幾個貴女圍在一起,不知在嘀咕些什麼。
下一刻,一個丫鬟突然驚呼出聲:
“找到了!”
“連小姐丟的玉,原來在沈家姑娘身上!”
那丫鬟囂張得不行。
她一手拿著一塊看不出成色的玉,一手拽著沈明珠:
“沈家姑娘,您在外頭流浪了許多年,剛被找回來,不懂規矩。”
“一塊玉而已,也不是什麼大事兒,您隻要跪下來,跟連小姐配個不是,這事兒咱就過去了。”
後者嘴裏塞著一塊糕點,腮幫子鼓鼓的還沒咽下去。
眼眶都紅了,眼淚汪汪地淌著,要掉不掉。
可憐死了。
我站在廊簷下靜默地看著。
我倒要看看,這種時候了,沈明珠還能怎麼裝下去。
沈明珠仍舊窩囊。
像受驚的兔子,搖著頭:
“不、不是我,我沒有偷......”
連玉趾高氣昂地笑了聲:
“沈姑娘,玉是在你身上找到的,你這是不想認?”
沈明珠固執地挺直了背:
“我本來就沒偷......”
“這樣。”連玉笑著打斷,她手指著八角亭外頭的蓮花池,“我也不想冤枉人。今日你若是能跳下去,我們便信你沒偷。”
擺明了是在為難人。
偷與沒偷的標準掌握在她們手中,一旦順了她們的勢,便是落了下風。
偏偏沈明珠還信了。
她捏了捏手指,掙開連家的丫鬟,向蓮花池走去。
我眉頭皺得更緊。
眼見她真要往下跳,我就近抄起手邊的凳子,走過去砸在那丫鬟的頭上。
“砰”地一聲巨響,那丫鬟被砸了個滿頭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