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短短幾日,已足夠讓我看清這個家的全貌。
老婆林秀玥,活脫脫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,將我的付出視為天經地義。
兒子陳凱,七歲的孩子,被慣出一身壞毛病,熊孩子都算是誇獎他。
嶽母更是絕技在身,能一邊享受著我經濟支撐的便利,一邊用最刻薄的語言踐踏我的尊嚴。
這個所謂的“家”,本質上是一個以親情為名的剝削係統,而我,是那個不允許有自我意誌的核心終端。
我才經曆了幾天,就已覺得荒謬至極,真難以想象,之前那個三十五歲的“我”,究竟是如何日複一日忍受了整整七年。
怕是連忍者神龜看了,都要自愧不如。
我拿起手機,給大學同學王宏偉發了個消息
很快,手機震動,王宏偉回了消息:“房間給你收拾好了,隨時過來,酒管夠。”
我回了三個字:“馬上到。
在王宏偉那裏,我每天睡到自然醒,下班了一起去尋找美食,晚上和他打幾把遊戲,周末再去景區露營爬山。
無憂無慮,自由自在,這才是生活。
不過,五天之後,平靜安逸的生活被打斷。
林秀玥給我打來電話,自從我搬出來,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聯係我。
我晾了響鈴十幾秒,才慢悠悠接起。
“陳明!你快來市二院!”她的聲音尖利急促,背景嘈雜,“媽被人打了,在急診室搶救!”
雖然不情願,我還是第一時間趕到醫院。
急診室,嶽母坐在病床上,唉聲歎氣。
“哎喲,我的胳膊......疼......是不是斷了......”
林秀玥站在一旁,臉色鐵青,正對著麵前一對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夫妻厲聲斥責。
“你們怎麼回事?敢欺負老人對我媽動手?她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,你們等著把牢底坐穿。”
那對夫妻中的男人一臉愁苦,女人想辯解又被林秀玥的大嗓門壓住。
我打量了幾眼嶽母,她雖頭發散亂,衣服上沾著灰,但聲音洪亮,精神氣十足,除了手背有些泛紅,實在看不出什麼重傷痕跡。
隨後走來的醫生也證實了我的判斷。
“檢查結果出來了,隻是點皮外傷,連輕微傷都算不上。”
嶽母的哀嚎戛然而止,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音量:“哎喲......我頭暈,想吐,肯定是腦震蕩了,醫生誤診!”
我看不下去,轉向那對惶恐的夫妻:“怎麼回事?慢慢說。”
男人像抓住救命稻草,急忙道:“這位大哥,真不是我們故意打人,這位大嬸中午來我們麵館吃飯,點了最貴的套餐,吃完掏卡付錢,刷了幾次都失敗,我們店員好心提醒,說是不是卡有問題,她就急了,說我們機器壞了,罵罵咧咧,還推搡我們小姑娘。”
女人接著哭訴:“我們聽見動靜出來勸,她連我們一起罵,說什麼‘破店宰客’、‘窮鬼開的’......我氣不過回了一句,她就衝上來扯我頭發,我老公是想把她拉開,可能力氣大了點,她沒站穩自己坐地上了,就開始喊打人了殺人了......我們店裏有監控,警察來了也能看!”
事情再清楚不過,我看向嶽母:“你用的什麼卡付款?”
嶽母眼神閃爍了一下,隨即理直氣壯:“還能用什麼卡?你的副卡啊,誰知道怎麼刷不了!”
“哦。”我點點頭,驗證了猜想。
搬出來那天,我就通過手機銀行,把所有關聯的副卡都取消了。
“卡被我解綁了,你確實付不了錢。”
“陳明,你什麼意思?你連媽吃飯的錢都要克扣?你還是個人嗎?”林秀玥尖叫起來,指著我的鼻子痛罵。
迎著她們噴火的目光,我笑了笑:“我的錢,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,以前是我蠢,覺得給家人花天經地義,現在我發現,有些人,不配。”
我轉身,麵對那對還在忐忑的店主夫妻,很認真地說:“二位,今天這事兒,你們沒做錯,該道歉的也應該是她。”
林秀玥氣得渾身發抖:“陳明,你...你還幫外人?你瘋了嗎?”
嶽母則是一副快要厥過去的樣子,指著我對周圍看熱鬧的人喊:“大家看看啊,這就是我女婿,幫著外人欺負自家人啊,沒天理啊!”
我沒理她們,對那對連連道謝的店主夫妻點了點頭,轉身就想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。
“陳明,你給我站住!”林秀玥衝過來攔住我,“好,好,你這麼絕情是吧?這日子沒法過了,離婚,我要跟你離婚,房子、車子、存款,都是我和凱凱的,你一分錢都別想拿走,你給我淨身出戶!”
“離婚”兩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,猛地捅進了我記憶深處某個鎖孔。
所有的記憶碎片,彙入我的腦海深處。
沒想到,在這一刻,我的記憶神奇恢複。
我眼神陰冷,看向林秀玥。
“離婚可以,但淨身出戶,指不定是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