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護士再次過來量血壓,數字高得嚇人。
我去辦了住院手續,回到病房時,爸爸已經醒了。
看見我,他艱難地動了動嘴唇,“麻煩你了。”
他眼裏難得的有幾分依戀,我輕聲說,“醫生說住院觀察幾天,血壓控製住就能出院。”
他點點頭,閉上眼睛。
花姨去打熱水,病房裏隻剩下我們父子。
我開口問道,“吵什麼了?”
爸爸睜眼,看了我很久,“她說,想把房子過戶到她名下,說是有個保障。”
爸爸苦笑,“說我年紀大了,萬一出點事,她沒地方住。”
我按捺住心中的冷嘲盯著他,“你答應了?”
“沒。”爸爸轉向窗外,“那是你媽和我一輩子的東西。”
媽媽的臉浮現在我眼前,她走那天還在囑咐,房子留給我,以後我娶媳婦有底氣,腰板才硬。
“你還小,你爸要是再娶......但女人最懂女人。”
原來她早料到了。
花姨提著熱水壺進來,打破了沉默。
她殷勤地倒水,削蘋果,喂到爸爸嘴邊。
爸爸別開臉,“我自己來。”
花姨的手僵在半空,尷尬的笑了笑。
我站起來,“我去買點日用品。”
走出病房,花姨追了出來。
“小江,我們談談。”
我冷笑一聲,“談什麼?談房子?”
花姨臉白了,“你爸跟你說了?”
她急切地抓住我的胳膊,“我不是那個意思,我就是......就是沒安全感。”
“我前夫走得早,什麼都沒給我留。”
“所以你現在要爭我爸媽的房子?”
她聲音尖起來,“這也是你爸的房子!我有權要求保障!”
我笑了,“我媽病重時,你在哪?我爸守夜時,你在哪?現在摘桃子來了?”
“你!”花姨揚起手,又硬生生放下,“江淮安,我跟你爸是合法夫妻!”
我轉身向外走,“合法,但不合情,房子的事,你想都別想。”
我回了趟家,在衣櫃後麵拿出了媽媽藏得那本上鎖的日記。
在醫院的走廊我看完了它,拿出了裏麵夾著的東西。
花姨接水時看到我,愣了一下,“你在這幹什麼?”
我沒說話,回到病房,爸爸看著我,“眼睛怎麼紅了?”
我遞水給他,“沒睡好。”
他喝了兩口,突然說,“你媽有本上鎖的日記,你見過嗎?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,“沒。”
爸爸望著天花板,“她不讓我看,說有秘密,我猜......是留給你的。”
“找到的話,給我看看。”
爸爸輕聲說,“我想知道,她最後在想什麼。”
我喉嚨發緊,說不出話。
那晚,我死死攥著手裏的背包,在醫院的長椅上坐到了天亮。
爸爸出院前一天,花姨收拾好東西,認真的看著我和爸爸。
她開門見山,“我們得談談房子的事。”
我沒看她,“沒什麼好談的。”
我爸張了張嘴沒說話。
她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,“有,這是我找律師擬的協議。”
“房子過戶給我,但我保證他有生之年房子還是他的,你也有權回來。”
我看都沒看,篤定道,“我爸不會簽。”
花姨看著我爸突然笑了,那笑容讓我脊背發涼,“他會簽,因為我懷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