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“這路是你家的？憑什麼設卡？”

寶馬男一腳踹在升降杆上，警報聲刺耳。

後麵堵了一長串車，喇叭聲震天響。

我看著被踹歪的欄杆，那是為了防止外來車占道，我剛裝的。

“這是消防通道！”寶馬男舉著手機直播，“家人們評評理，私人霸占公攤，還有王法嗎？”

直播間裏罵聲一片，全是鄰居在點讚。

他們忘了，這原本是一片爛泥塘，是我鋪了瀝青，劃了車位。

隻因為我沒讓寶馬男免費停第三輛車，他就帶頭鬧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：“行，我拆杆，路還給你們。”

寶馬男冷笑：“這就對了，認慫保平安。”

我打開“土地資源”APP，點擊“產權圍蔽”。

三秒後，施工隊電話響了。

“把瀝青刨了，恢複原狀，我要圍起來種菜。”

這塊地，確確實實是我祖傳的宅基地。

......

張強舉著手機，鏡頭幾乎懟到了我的鼻孔上。屏幕上的彈幕飛快滾動，全是些不堪入目的字眼：“村霸”、“毒瘤”、“這種人就該人肉他”。

他很滿意這種效果，回頭衝著身後堵著的車龍揮手：“大家看到了嗎？這就叫邪不壓正！我也不是為了我自己，我是為了咱們全小區的利益！憑什麼我們回家的路，要看他林蕭的臉色？”

“說得好！”人群裏有人起哄。是住三號樓的劉大媽，手裏拎著兩把剛買的蔥，唾沫星子亂飛，“這路本來就是大家走的，走了這麼多年，怎麼就成他私人的了？還要收管理費，窮瘋了吧！”

“就是，開個路虎裝什麼大尾巴狼。誰知道是幾手車。”另一個開比亞迪的鄰居按著喇叭，“趕緊把杆子拆了，我也要上班！”

我站在保安亭旁，點了一根煙，看著被張強踹斷的鋁合金杆子。

這條路，長四百米，寬六米，連接著小區大門和市政主幹道。

五年前，這裏是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，一下雨就是爛泥塘。小區唯一的出口在北邊，要繞行三公裏。是我拿出家裏的紅本，自掏腰包三十萬，平整土地，鋪了瀝青，裝了路燈，甚至還劃了線，免費讓鄰居們走了五年。

直到上周，張強買了第三輛車，一輛二手的寶馬X5，非要停在路邊的綠化帶上。我說那是消防通道不能停，他就炸了。

“林蕭，別裝死！”張強見我不說話，以為我怕了，氣焰更囂張，他把一張皺巴巴的紙甩在我胸口，“看看這是什麼！我昨天去國土局舉報了，你這塊地性質是耕地！你硬化路麵屬於違法違規！整改通知書都下來了，限你三天內恢複原狀，否則強拆！”

紙張滑落在地。我彎腰撿起來，彈了彈上麵的灰。

確實是整改通知書。上麵紅章鮮豔，寫得清清楚楚：嚴禁耕地非農化，責令限期整改，恢複種植條件。

張強得意洋洋地對著直播鏡頭大喊：“家人們，看到了嗎？這就是法律的武器！這種村霸，就得治他！”

我夾著煙的手指頓了頓，抬頭看向張強，又掃視了一圈周圍義憤填膺的鄰居們。

劉大媽指著我的鼻子：“聽見沒？違法的！趕緊拆了，不然連你那破亭子一起推了！”

“對！拆了！”

“恢複原狀！”

群情激憤。在他們眼裏，我成了阻礙他們便利出行的罪人，而那個踹壞我財物的張強，成了英雄。

我吐出一口煙圈，煙霧在張強那張油膩的臉上散開。

“張強，你確定要我恢複原狀？”我問了一句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嘈雜的喇叭聲中穿透力極強。

“廢話！”張強把胸脯拍得震天響，“不僅要拆杆，這路麵你也得給我鏟了！這是耕地，你就得種莊稼！當然了，你要是跪下來求求大家，把路權交出來，我們也不是不能網開一麵，讓你保留這路麵，大家繼續用。”

原來在這等著我。拿整改通知書當籌碼，想把我的地徹底變成公家的。

我笑了，把煙頭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碾滅。

“行。”我拿出手機，當著所有人的麵，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。

那頭是我的發小，搞土方工程的大頭。

“大頭，帶隊過來。對，全套家夥事兒。五台挖掘機，兩台破碎錘。還有，聯係一下渣土車，有多少來多少。”

張強愣了一下，隨即嗤笑：“裝什麼裝？嚇唬誰呢？”

我對著電話那頭繼續說：“定位發你了。活兒很簡單，把瀝青全刨了，路基挖開，底下的排水管也給我挖出來敲碎。對，徹底恢複。我要種地。”

掛了電話，我看著張強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：“如你所願。”

張強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，但他很快恢複了那副無賴嘴臉：“別光說不練，我看你敢不敢動真格的！你要是敢挖，我直播倒立吃翔！”

“家人們，點讚過十萬，看村霸怎麼收場！”

我沒理他，轉身走進保安亭，把裏麵的私人物品——一個保溫杯，一本台賬，收拾進包裏。

半小時後，地麵的震動先於聲音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