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避嫌?”
我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。
我緩緩站起身。
隨著我的動作,身上的硬化皮膚開始崩裂,變成暗綠色的嫩芽。
宋翊聽到動靜,突然回頭。
看見我現在的樣子,他嚇得倒退了一步:“喬喬......你......”
“怕了?”我扯動嘴角,抬手抹掉眼角滲出的綠色粘液。
“宋翊,就在你回來前,林軟軟隔著玻璃跟我打了個賭。”
宋翊下意識護住懷裏的人,眉頭緊皺,眼神卻不敢與我接觸:“這種時候你還要說什麼?”
“她說,如果你把藥給她,就是選了她。讓我識相點,主動滾蛋,別讓你為難。”
懷裏的林軟軟縮了一下肩膀,把頭埋得更低,手卻抓緊了宋翊的衣領。
我抬起右手,一把抓住胸前那枚代表指揮官未婚妻的金屬銘牌。
用力一扯。
針扣帶著皮肉被硬生生拉下來。
宋翊瞳孔驟縮,下意識鬆開林軟軟想上前一步:“喬喬,你幹什麼!別鬧了,快回治療艙躺著!營地還有備用藥,我去......”
“沒用了。”
我揚手,將那枚銘牌狠狠砸在他臉上。
“恭喜你,宋指揮。從今往後,你再也不用為了避嫌而犧牲我了。”
回頭,我看了一眼躲在宋翊身後的林軟軟。
“那個賭,你贏了。”
我拔出了唐刀。
雪亮的刀鋒映出我此時的臉。
一半是人,一半已經布滿了妖異的藤蔓紋路。
左眼的瞳孔,變成了豎立的碧綠色。
“既然你們這麼有愛心,”
“既然你要當聖人,既然你要避嫌。”
“那這滿城的變異植物,就留給你們慢慢殺吧。”
“喬喬!你要幹什麼?你別衝動!”宋翊慌了,放下林軟軟想要過來拉我,“你聽我解釋,軟軟她是......”
“是什麼?是你私生子的媽?”我冷冷地打斷他,“還是你避嫌的工具?”
手中長刀一揮。
一道綠色刀氣橫掃而出。
宋翊大驚失色,狼狽地在地上打了個滾才躲開。
但他身後的大門,被整齊地切成了兩半。
林軟軟嚇得尖叫,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。
“周喬!你瘋了!你想殺人嗎?!”宋翊狼狽地爬起來,怒吼道。
“殺人?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我嫌臟。”
我一步步走向缺口。
外麵的陽光刺眼,卻讓我感到無比舒適。
體內的菌絲不再是折磨,它們在歡呼,在與我融合。
我能感覺到,廢墟深處,那個死去的母體殘留的意識,正在呼喚新的女王。
“宋翊,從今天起,我和這營地,和你,恩斷義絕。”
“下次見麵,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”
說完,我縱身一躍,跳出了營地的高牆。
身後傳來宋翊氣急敗壞的吼聲:“周喬!你離了營地活不下去的!你會變成怪物的!”
我沒理會。
落地的那一刻,我的雙腿化作了荊棘藤蔓。
它們托著我,以驚人的速度向著汙染區深處狂奔。
風在耳邊呼嘯。
意識開始模糊,人類的情感在一點點剝離。
但在徹底沉淪之前,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曾經守護了三年的營地。
等著吧。
避嫌是嗎?
我會讓你們避個夠。
當滿城荊棘圍城之時,我倒要看看,你宋翊的大局觀,能不能救你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