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,東北人帶我來到一家飯館。
看著齊齊碼在眼前的肉菜,簡直比過年還豐盛。
我被饞的直咽口水。
而一直都板著張臉的他,也在此刻笑了出來,“吃吧。”
很久都沒有吃的這麼好的飯菜。
讓狼吞虎咽的我差點被飲料嗆死。
看得他頓時冷了臉色,來拍我的後背,“急什麼?又沒人和你搶。”
夜裏,他從櫃子裏翻出一床棉被,“先湊合蓋,明天再去買新的。”
自己則是在飯桌前用四把長椅拚出一張床。
看他蜷縮在“床”上連翻身都難。
我感到一陣鼻酸,想和他換床睡,卻被他趕回房間。“大老爺們,哪那麼矯情?”
至此我也這才得知,東北人名叫徐虎。
是個在鎮上放高利貸的。
徐虎每天都特別忙,一邊忙著催債,一邊忙著和金主周旋。
經常一天到晚都見不到人。
但也不忘每天在桌子上留十塊錢,讓我想吃什麼就自己買著吃。
有幾次我想要跟他一起討去債。
卻被他好一通的臭罵,說我年紀輕輕好的不學,壞的倒是要上趕子。
“明明是你教給我的。”我嘟起嘴。
見我還嘴,他被氣的臉頰漲紅,罰我不許出門,在屋裏背古詩。
“不是還要當大學生?”
“考不上大學,以後我可不要你。”說完,他就摔門而去。
別人家長每次出門給孩子帶的都是洋娃娃,他帶回來的卻盡是書本。
還說他就是吃沒文化的虧,才隻能幹這些被人戳脊梁骨的行當。
我不情不願地坐在書桌前,看著一堆晦澀難懂的文字。
整整一天,我也沒能記住幾句。
坐在門口難受的直抹眼淚。
隔壁嬸子瞧見說,“虎子,你是舍不得給她吃還是舍不得給她穿?”
“瞧給她委屈的。”
“我真是不懂你,聽說過撿錢的,沒聽說過撿孩子的。”
“你辛辛苦苦的養她,她倒是直掉眼淚。”
徐虎將三輪停好,上前不情不願地問,“你哭什麼?”
可隨後他就接到一通電話,將剛脫下的外套披好,再次坐上三輪車離去。
隔天,他托關係把我落在他的戶口下,取名徐念。
帶我去鎮上小學報名。
還鄭重其事地和我道歉說,“是我不對,差點忘記沒人教你識字。”
可他不知道,雖然沒人教我識字,但是拚音我還是認得的。
我哭,隻是因為古詩難背。
......
自打上學後,我的一日三餐基本都在學校門口的飯館解決。
這天,我正和同學吃過飯,蹲在學校門口的小攤前看烏龜。
就聽身後傳來一句試探性的發問,“招娣?”
迎上我媽錯愕的目光,我拔腿就要逃開,可卻還是被他逮個正著。
夜裏,在幾名警察陪同下,我媽帶我來到徐虎家。
這會,徐虎正在院裏幹著木匠活。
他嫌屋裏的書桌太小,說每次看我窩在上麵寫字憋屈。
說什麼也要親手給我打一張書桌。
見我被我媽押著低頭走進院子裏,他抄著木鋸就要走上前。
直至警察出現,他這才站住腳步,“你們這是要對我女兒做什麼?”
“你的女兒?”我媽好像聽到笑話一般,一把將我推上前。
“你讓她自己說說,她到底是誰的女兒?!”
至此,眼見謊言就要被媽媽戳破,我也咬緊嘴唇開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