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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我被一陣腹痛痛醒。

天已經黑了。

客廳裏開著燈，劉強正在用我的救命錢買來的新電腦打遊戲。

機械鍵盤劈裏啪啦地響，敲得我心煩。

我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，手裏還端著一碗剩飯。

“醒了？”我媽瞥了我一眼。

“醒了就起來幹活。地還沒拖，這一地的腳印。”

“活動活動出出汗，病好得快。”

我撐著地板想要坐起來，卻一點力氣都沒有。

喉嚨裏有一股鐵鏽味在翻湧。

“媽......”我的聲音微弱，“把卡還我......我要去醫院......”

“又來了。”

我媽把碗重重放在茶幾上。

“剛才那幾瓣蒜看來還是沒治好你的矯情。”

“劉強，去，把你中午吃剩下的那塊肥肉拿來。”

劉強頭也不回：“在冰箱裏，自己拿。”

我媽起身去冰箱端來一碗凝著油脂的肥肉片子。

“醫生說富貴病不能吃油，那是瞎說！”

“以前地主家才有肉吃，也沒見誰得病。”

“你這就是平時裝清高，胃裏沒油水才會疼。”

“來，把這塊肉吃了，壓壓驚。”

她夾起一塊巴掌大的肥肉，送到我嘴邊。

“我不吃......我會死的......”我拚命搖著頭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
“死什麼死！哪那麼容易死！”我媽怒了。

“我看你就是不想給我麵子！我是你媽！我能害你嗎？”

她再次如法炮製，想要捏開我的嘴。

“嘔——”

我再也控製不住，一股熱流衝破了喉嚨。

“砰！”

大門被人踹開。

“劉瑤！”

李偉帶著兩個警察衝了進來，滿臉是汗，眼神焦急。

我媽嚇了一跳，手裏的肥肉掉在地上。

她剛想站起來罵人，卻看到我突然張開了嘴。

“哇——”

一口鮮血，毫無預兆地噴湧而出。

鮮紅的血，濺了我媽一臉，也染紅了她麵前的茶幾。

以及茶幾上那張去年的體檢報告單。

我媽愣住了，她下意識地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，溫熱、黏膩。

她的瞳孔劇烈收縮，嘴唇哆嗦著，說出一句話：

“看......我說對了吧......毒血吐出來......就好了......”

李偉嚎叫著衝過來一把推開我媽。

將即將倒在血泊中的我死死抱住。

“瑤瑤！瑤瑤你別嚇我！”

我倒在他懷裏，視線逐漸模糊。

我看到劉強摘下耳機，看著地上的血。

看到警察衝上來按住了還在喃喃自語的母親。

我的手裏，還攥著那張早已皺巴巴的體檢單。

在那片血紅的視野裏，我最後一次看向我的母親。

媽，這就是你想要的“治好”嗎？

你看，我的血是紅的，不是黑的。

我也終於，不用再吃你那碗長壽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