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低著頭,沒接話。
江琬白站起來,端著酒杯走到我身邊:
“來,不計前嫌,喝一個。”
“不喝。”
“不喝?“她彎下腰,聲音壓低,但周圍人都聽得見,“是真不能喝,還是沒底氣坐在這兒,想找個借口跑?”
沈玨在旁邊,端著杯,一聲沒吭。
江琬白直起身,手腕一翻。
滿杯的酒,直接潑在了我身上。
酒液透過襯衫浸進去,觸到刀口的那一瞬間,像有人拿燒紅的針從裏麵往外穿。
我低下頭,喉嚨裏壓出一聲極輕的悶哼。
手死死扣住椅子扶手,指節全白了。
“哎呀,手滑了。“江琬白捂著嘴,眼底劃過一絲滿意,“沒事吧,就是沾點酒。”
我沒說話。
酒精還在滲,一陣一陣地刺著傷口,疼得眼眶發熱。
我咬住後槽牙,死撐著,不讓自己去捂那個位置。
不能讓她看見。
沈玨掃了我一眼,對服務員說:
“拿幾張紙巾來。”
就這一句。
紙巾遞過來,江琬白接過去,虛情假意往我這邊遞:
“擦一下?”
我沒接。
慢慢抬起頭,看了她一眼,再看向沈玨。
沈玨端著酒杯,神情平靜,像在旁觀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。
我深吸一口氣,撐著桌沿想站起來。
剛用力,刀口一陣猛疼,腹部像什麼東西在往外頂,眼前白了一瞬。
我重新坐回去,低著頭,等那股疼過去。
襯衫濕透,貼在身上,涼的。
江琬白在旁邊笑了一聲:
“夏棠,你說你旺子命,現在這副樣子,誰信啊。”
沈玨盯著我看了兩秒,冷哼一聲,拉著江琬白走了。
包廂門關上。
我低下頭,這才慢慢鬆開扣著椅子的手,手心裏掐出兩道深紅印子。
刀口還在疼,我用手按著,一下一下地壓。
王媽從角落裏衝過來,眼眶都紅了,壓低聲音:
“夫人,要不要去醫院?”
“不用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把椅背靠穩,重新坐直。
這時候,包廂門再次被推開。
進來的是兩個陌生人,西裝筆挺,其中一個走到我麵前,遞過來一張名片:
“時小姐,方老爺子在隔壁包廂,讓我來請您過去,說抱歉,臨時換了地方,讓您久等了。”
我低頭看了眼名片。
方家。
我站起來,理了理濕透的襯衫,跟著他們往外走。
走廊裏燈很亮,我經過鏡子,低頭看了眼自己。
襯衫還濕著,頭發有點亂,刀口還在疼。
但沒關係。
我推開隔壁包廂的門。
方家老爺子坐在主位,旁邊站著個年輕人,見我進來,老爺子抬起頭,把我從上到下掃了一眼,沒有繞彎子,直接開口:
“時小姐,坐。我們方家,有件事想跟你談。”
老爺子嗯了一聲,放下茶杯,直接道:
“方家這一代,就方硯一個,他媽生他的時候傷了身子,後來就沒再生,我們老兩口愁了好些年了。”
我聽出來了,抬起頭,看向他。
老爺子對我點了點頭:
“條件你開,我們方家接得住。”
方硯坐在旁邊,沒說話,但也沒反對。
我低頭,想了一會兒。
窗外夜風把樹葉吹得響,遠處隱約有車聲。
沈玨說我離了沈家什麼都不是。
江琬白說我身體垮了,撐不住。
好。
就讓他們看著。
我抬起頭,平靜開口:
“方老爺子,我有幾個條件,您聽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