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為了這個家,為了省下幾個錢,每天起早貪黑在煙熏火燎的棚子裏顛勺。
換來的就是當眾被扇巴掌,被逼著下跪喝過期奶!
“做夢。”我吐出嘴裏的血水,冷冷地掃過他們,“這飯我不做了,這破家,我也不待了。”
說完,我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。
“你給我站住!”王傑在後麵怒吼。
我沒有理他,加快了腳步。
就在我即將跨出院門的那一刻,我聽到王倩壓低了聲音對王傑說:
“哥,她走了,年底我公公那八十桌流水席誰來做?我可是跟婆家誇下海口,能省下十萬塊錢酒席錢的!”
三年前,我本有機會去城裏最大的星級酒店做主廚。
那時候,我師傅極力推薦我。
說我顛勺的手藝和對火候的掌控,是這一行裏難得的天才。
可王傑死活不同意。
他跪在我麵前,哭著說他媽身體不好,妹妹又要出嫁,家裏離不開人。
“梅梅,你就在村裏接點紅白喜事的大席吧,雖然賺得少點,但能顧家啊。”
“等倩倩結了婚,我一定努力賺錢,讓你過上好日子。”
我信了他的鬼話,放棄了大好前程,留在村裏,成了被油煙醃入味的黃臉婆。
結果呢?
王倩嫁給城裏廠長的兒子後,尾巴翹到了天上。
每次回村,都把我當免費的下人使喚。
而王傑,不僅沒有努力賺錢,反而把我的血汗錢全拿去貼補他那個金貴的妹妹。
“吱——”
一輛破舊的摩托車停在我身邊。
王傑跨下車,大步走到我麵前,伸手一把扯過我掛在脖子上的挎包。
那是今天收禮金的包,裏麵還有我剛結算的一筆大席尾款,整整八千塊。
“你幹什麼!”我死死拽住包帶。
“鬆手!”王傑粗暴地掰開我的手指,把包搶了過去。
“倩倩今天受了委屈,這錢我拿去給她當精神損失費。”
“順便給她肚子裏的孩子買點營養品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:“王傑,你瘋了嗎!那是我的血汗錢!是我在灶台前站了半個月才賺來的!”
“什麼你的我的!你嫁給我,你的錢就是我的錢!”
王傑理直氣壯地吼道。
“再說了,要不是你今天鬧事,媽的壽宴能搞砸嗎?這錢就當是你賠罪了!”
他打開包,把裏麵的八千塊錢現金全掏了出來,塞進自己口袋。
然後把空包狠狠砸在我臉上。
“蘇梅,我警告你。你最好趕緊滾回去給我妹道歉。”
“年底倩倩公公辦八十大壽,要擺八十桌流水席。你必須去掌勺!”
“你要是敢不去,我就跟你離婚!讓你淨身出戶,一分錢都別想拿走!”
我被空包砸得後退兩步,心徹底涼透了。
“王傑,你拿我的錢去討好你妹妹,還逼我去給她做免費勞力?”
“你還是個人嗎!”
“我這是為了咱們家好!”王傑振振有詞,“倩倩在婆家站穩了腳跟,以後能少得了咱們的好處?”
“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!別給臉不要臉!”
說完,他跨上摩托車,一溜煙開走了。
留下我一個人在寒風中,看著滿地揚起的塵土。
我蹲在路邊,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。
不是因為委屈,而是因為自己這五年的愚蠢。
我拿出手機,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。
是我那個在城裏大酒店當采購經理的表弟發來的。
【姐,你讓我查的事有眉目了。王倩她婆家那個廠子,半年前就因為環保不達標被查封了。她公公現在欠了一屁股債,根本不是什麼大廠長了。】
我看著這條消息,凍僵的手指慢慢收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