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小姑子嫁給廠長後，回村辦什麼酒席都讓我這個做農村大席的嫂子免費掌勺。

從滿月酒到升學宴，幾百口人的飯菜我一個人扛，事後她就送兩箱臨期牛奶，說是辛苦費。

連我搭進去的蔥薑蒜錢都不夠，但為了家庭和睦，我咽下了這口氣。

直到婆婆過大壽，小姑子在親戚麵前嫌棄我做的紅燒肉柴，陰陽怪氣說我做菜用下腳料糊弄自家親戚。

一桌子人頓時放下筷子，我老公更是埋怨我不該省那點買肉錢。

我解下圍裙，看著她那副嫌貧愛富的樣子，笑了。

年底，小姑子的公公辦八十大壽，為了省錢她又求我去城裏做流水席：

“嫂子快帶家夥什來！城裏廚子太貴了，還是你做的有家鄉味！”

這次我確實去了，把灶台架得高高的，等幾百個有頭有臉的賓客落座。

我直接把她買的那些發臭的死魚爛蝦倒在紅毯上，在家族群發了視頻：

“小姑你說得對，不能用下腳料糊弄親戚，這些臭魚爛蝦嫂子真不敢下鍋，你還是請大酒店吧。”

......

“啪！”

一雙筷子被重重拍在桌麵上。

原本喧鬧的婆婆六十壽宴，瞬間安靜下來。

小姑子王倩捏著鼻子，滿臉嫌惡地盯著麵前那盤我剛端上桌的紅燒肉。

“嫂子，你這做的是什麼東西啊？”

她用筷子尖挑起一塊肉，高高舉起。

“肉質這麼柴，顏色發黑，你是不是去菜市場撿的別人不要的下腳料？”

我站在桌邊，手裏還端著下一道菜的托盤。

“這肉是我早上五點去屠宰場挑的土豬五花肉，一斤三十五。”

“三十五？”王倩誇張地叫了一聲，翻了個白眼。

“騙誰呢！我在城裏吃的黑豬肉也才這個價。你這明明就是邊角料！”

她環顧四周，對著滿桌的親戚大聲嚷嚷。

“大家夥評評理！要不是為了照顧我嫂子的生意，我早請城裏大酒店的廚子了。我婆家可是開大廠的，差這點食材錢嗎？”

“我好心好意把媽的壽宴交給你辦，你倒好，好心當成驢肝肺，做菜用下腳料糊弄自家親戚，你想從中摳多少油水啊？”

親戚們的臉色變了。

大伯母放下筷子，小聲嘀咕：“怪不得這肉咬不動，原來是下腳料啊。”

三叔幹咳一聲：“蘇梅啊，自己家人的席，你咋能偷工減料呢？這可不地道。”

我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。

從王倩結婚、滿月酒，到她大女兒的升學宴，她家在村裏辦的六次大席，全是我一個人帶著徒弟起早貪黑免費做的！

每次她都說城裏廚子做不出家鄉味，硬拉著我幹白工。

幾百號人的飯菜，我連軸轉三天三夜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。

事後她就扔給我兩箱快過期的牛奶，美其名曰辛苦費。

連我墊進去的蔥薑蒜和煤氣錢都不夠！

“王倩，你摸著良心說話。”

我盯著她，“這三年你辦席，我收過你一分錢工錢嗎？連食材都是我墊錢買的，我摳你什麼油水？”

“你墊錢？誰看見了？”

王倩冷笑，下巴揚得高高的。

“你是我嫂子，幫小姑子幹點活怎麼了？一家人不算兩家賬，鑽錢眼裏了吧你！”

“夠了！”

我老公王傑猛地一拍桌子，站了起來。

他沒看王倩，而是轉頭狠狠瞪著我。

“蘇梅，你還有完沒完！今天是我媽大壽，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是不是？”

“我鬧？”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王傑，“你沒聽見她怎麼說我的？”

“倩倩說錯了嗎！”王傑指著那盤肉，“這肉就是難吃！你平時在外麵接活摳門就算了，自己媽的壽宴你也省那點買肉錢，你丟不丟人！”

婆婆也拉著一張臉，陰陽怪氣地開口。

“阿傑，別說了。人家是村裏有名的大廚，能給咱們做飯就不錯了，咱哪敢挑理啊。”

王倩得意地勾起嘴角，端起那盤紅燒肉。

“媽，別讓這種垃圾吃了壞肚子。”

她手腕一翻。

嘩啦！

滿滿一盤滾燙的紅燒肉連帶著湯汁，直接潑在了我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