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心夢......”
時錚喉結滾動,還想說什麼。
陳嘉欣卻在這時摟著還在抽噎的陳樂,再次哭出聲:
“阿錚,別說了......這段時間,真的很謝謝你對我們母子的照顧。”
“我以前在那個家裏,我前夫他隻會打我......從來沒有人像你這樣對我們好過。”
“但是我不能再成為破壞別人家庭的惡人了,我不能再打擾你們了。”
她轉向喬心夢,深深鞠了一躬,臉上淚痕未幹:
“心夢,對不起。我很抱歉......我們從最好的朋友,走到今天這一步。”
“但是樂樂......他還隻是個孩子。”
“當初的事真的是意外,你有什麼怨恨都衝我來吧,不要牽連孩子。”
“我這就帶他離開,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麵前了。”
說完,她拉起陳樂的手,作勢就要走。
“離開?”
喬心夢忽然嗤笑一聲:
“你們要去哪?去時錚在淺水灣買的那套別墅嗎?”
時錚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。
陳嘉欣眼中也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被她用低頭抹淚的動作掩飾過去。
喬心夢看著他們那驟然僵硬的表情,忽然覺得無比疲憊。
不想再跟他們糾纏下去了。
她沒再看任何人,轉身上了樓。
回到那個曾經屬於他們二人的臥室,她開始收拾行李。
屬於時錚的東西,她一件沒動。
而那些她買給他的東西,他們一起去旅行帶回的紀念品,她排了三天三夜隊才搶到的限量版腕表,所有承載過她愛意的物品——
被她一件件拿出來,然後狠狠摔在地上!
腕表表盤碎裂,紀念品四分五裂,像他們破碎的婚姻。
然後,她拿出時夫人給的保險櫃鑰匙。
打開臥室隱秘角落裏的保險櫃,取出裏麵厚厚一疊賬本,還有幾份加密的U盤。
連同無人島的產權書一起,塞進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。
拉著箱子轉身下樓時,陳嘉欣和陳樂還愣愣地站在客廳中央,似乎被樓上的動靜嚇住了。
時錚站在樓梯口,看到她和她的行李箱,眉頭緊緊皺起,眼底終於掠過一絲心慌。
“心夢,你要去哪裏?”
他上前一步,試圖攔住她。
喬心夢看也沒看他,隻冷冷吐出一個字:
“滾。”
時錚卻猛地伸手,緊緊抱住了她,手臂用力到幾乎要將她嵌進身體裏:
“我都說了!就算你不能生,時家的女主人也隻有你一個!”
“你到底還要我怎樣?!你知道我頂住了多大的壓力,才把你留在時家嗎?!”
喬心夢在他懷裏僵硬得像塊石頭。
她冷冷道:“鬆開。”
“我不鬆!我不會讓你走的!”
時錚抱得更緊,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:
“心夢......別走。我們重新開始,好不好?我保證,這次我一定會對你好的......”
喬心夢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,裏麵是一片平靜的荒涼。
“我不是要走。”
她聲音平板無波:
“我是要去找你媽。”
時錚的身體猛地一僵,抱住她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些。
喬心夢感覺到他的鬆動,繼續用那種平靜的語氣說:
“我去找時夫人。也許......讓她開導開導我。”
時錚的眼神閃爍了幾下,似乎在判斷她話裏的真假。
最終,他像是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,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緩緩鬆開了手。
他聲音幹澀:
“也好......媽她見識多,也許能勸勸你。你去吧,早點回來。”
他沒有再阻攔。
喬心夢拉起行李箱,頭也不回地走向大門。
就在她的手觸到門把手時,她停頓了一下,沒有回頭。
隻是輕輕問了一句:
“時錚,你真的會把陳嘉欣送走嗎?連同那套別墅一起收回來嗎?”
身後是幾秒令人心涼的沉默。
時錚的聲音響起,帶著一絲猶豫,卻依舊給出了承諾:
“會的。”
“等樂樂學校一個月後的開放日結束。”
“這絕對是最後一次。我答應你。”
喬心夢沒有再說一個字。
拉開門,踏入了外麵無邊的夜色之中。
她知道,他不會的。
同床共枕這麼多年,她太了解他了。
他承諾時的猶豫,他看向陳嘉欣母子時那複雜難言的眼神,都說明了一切。
更何況——
如果他真的有心送走那對母子,又怎麼會不去細想:
她喬心夢與他母親的關係一向勢同水火,怎麼會主動去找那位從未給過她好臉色的時夫人?
她要做的,是在陳樂學校的開放日上,給她們送上一份“大禮”。
一份足以讓她們身敗名裂、再也無法翻身的禮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