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當晚,謝聿舟便讓江燃雪住了進來,語氣帶著一絲理直氣壯,“燃雪懷了孕,身邊沒人照顧她,住家裏方便照看,你懷著孕也能有個伴。”
虞霧靠在沙發上,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,隻淡淡嗯了一聲。
客廳傳來細碎的動靜,江燃雪捂著嘴故作孕吐,一副十分虛弱的模樣。
見狀,謝聿舟慌了神,立刻鑽進廚房,親手給江燃雪燉了一碗雞蛋羹,然後動作溫柔地一口一口喂給她。
虞霧的視線落在那碗溫熱的蛋羹上,記憶猛地翻湧,她剛查出懷孕時,孕吐反應比江燃雪劇烈十倍,謝聿舟也曾這樣笨拙又用心地守在廚房,翻遍食譜給她做養胃的餐食,說要把她和孩子都照顧得好好的。
可現在想想,她已經很久沒吃到他做的飯了。
江燃雪吃完蛋羹,又揉著腰輕聲說腰酸得直不起來,謝聿舟立刻搬來軟墊,讓她靠在自己懷裏,雙手輕輕按揉她的腰腹,語氣十分寵溺。
可他忘了,虞霧已經足月了身子更加沉重,甚至走路都費勁,可他卻從未對她這麼關切,反倒對著尚且不顯懷的江燃雪十分耐心。
虞霧站在走廊裏,小腹墜漲得發疼,渾身的重量都壓在腿上,卻隻能獨自撐著牆壁,無人問津。
隔天,虞霧坐在客廳裏認真縫著給肚裏孩子的衣裳,沒過一會,江燃雪便好奇地走了過來,說也要和她一起縫,虞霧沒有拒絕。
江燃雪又瞥見茶幾上的孕婦營養品,故作嬌弱地開口,“那是聿舟給你買的營養品吧,他對你真好,不像我什麼都沒有,我也可以喝嗎?”
“桌子上有,自己衝。”虞霧的聲音冷冷,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。
江燃雪眼底閃過一絲陰翳,乖乖自己衝了一杯喝下,不過片刻,便捂著肚子倒在地上,臉色慘白地哀嚎著。
謝聿舟聞聲衝過來,看見這一幕麵露擔憂,“燃雪你怎麼了?你別嚇我!”
江燃雪埋在他懷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抬眼看著一旁的虞霧,伸手指向她,“我喝了虞霧的營養品就變成這樣了......她是不是還恨我,不想讓我生下孩子,才在裏麵動了手腳......我隻是想保住我的孩子,她為什麼要這麼狠心......”
謝聿舟的目光瞬間淬滿戾氣,根本不給虞霧辯解的機會,揚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臉上。
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客廳,虞霧被打得偏過頭,嘴角滲出血絲,耳膜嗡嗡作響。
她剛要開口,下一秒,小腹驟然傳來劇烈的陣痛,疼得她直不起身。
“虞霧,你太讓我失望了!”謝聿舟沒察覺她的不對,徑直抱著哭泣的江燃雪,瘋了一般衝了出去,沒再看她一眼。
空曠的別墅裏隻剩下虞霧一人,她撐著地麵想爬起來,劇烈的腹痛讓她渾身冷汗。
與此同時,一股刺鼻的煙味鑽入鼻腔,廚房的方向火光竄起,這是著火了!
她掙紮著衝向大門,卻發現把手紋絲不動,門被反鎖了!她又撲向一樓陽台,可陽台門也被牢牢鎖死。
烈火蔓延的劈啪聲越來越近,濃煙嗆得她咳嗽不止,求生的本能席卷全身。
她想活,她的孩子還沒出世,她不能死在這裏。
虞霧拚盡全身力氣爬上二樓,抓住窗外固定的長金屬杆,死死攥著往下滑。
指尖磨得血肉模糊,就在即將落地的瞬間,手臂脫力猛地一滑,她重重摔在草地上,劇痛席卷全身。
她抬手一摸,掌心滿是溫熱的鮮血,意識到什麼,她心底猛地一顫,可最終還是痛的暈了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意識模糊間,她聽見耳畔傳來謝聿舟撕心裂肺的哭喊,還有醫生凝重的聲音,“產婦大出血,情況危急,保大人還是保孩子?”
“保大人!都保!求求你們都保!”謝聿舟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再次睜眼時,虞霧躺在手術台上,渾身冰冷,護士在耳邊不停喊她加油。
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腹部傳來撕裂般的痛感,下一秒,微弱的嬰兒啼哭聲響起。
孩子,生下來了。
虞霧的手臂無力地垂落,眼皮重得再也撐不開,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