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死牢地上鋪著厚厚的稻草,稻草下全是前人留下的幹涸血跡。
老鼠在角落裏吱吱叫,蟑螂從我的腳麵上爬過。
蘇蘇發著高燒,肩膀上的箭傷沒藥治,已經開始化膿。
她躺在我的腿上,身體燙得像個小火爐。
我的十指被夾棍夾過,又在冷水裏泡過,現在腫得像發麵饅頭,根本動彈不得。
這次真要死了。
明天午時,淩遲。
一刀一刀割下肉,直到剩下骨架。
獄卒送來了斷頭飯。
“吃吧,吃飽了好上路。”
“下輩子投胎做豬做狗,也別做人了。”
我看著那碗粥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隻要還有一口氣,我就不能認輸。
我用手肘夾起碗,想喂蘇蘇一口。
蘇蘇回光返照。
她的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君君......”她聲音微弱。
“我在。”我強忍著哭腔。
“我還想玩......你畫我猜......”
她顫抖著舉起那隻沒受傷的手。
指甲已經斷了,滿是血汙。
她用斷指在肩膀的傷口上蘸了一下,蘸滿了濃稠的血。
然後,她在肮臟潮濕的地板上,開始畫畫。
她的手抖得厲害。
畫出來的線條扭曲,斷斷續續。
那一坨黑紅色的東西,看起來像是一團亂麻,又像是一個被踩扁的煤球。
獄卒看見了,走過來,隔著欄杆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大家快來看啊!這娘們死到臨頭畫屎吃?”
其他的獄卒也圍了過來,指著我們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真是瘋了!”
我死死盯著那一坨。
看著那個並不明顯的圓筒狀結構。
以及那幾個散狀黑點。
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麵。
大學宿舍裏,我們通宵打遊戲。
她總是選那個火力最猛的角色。
她曾經指著屏幕上的武器說:“要是穿越了,老娘就要帶這個,誰不服就突突誰!”
那不是屎。
也不是亂麻。
那是六根旋轉的槍管。
是每分鐘射速六千發的金屬風暴!
“嘩啦——”
牢門打開了。
行刑官提著大刀走了進來。
“時辰差不多了,送她們上路。”
他舉起刀,逼近我的脖子。
蘇蘇的手垂了下去,她看著我,眼裏全是信任。
我深吸一口氣,瞪大布滿紅血絲的眼睛。
衝著那個嘲笑我們的獄卒,衝著那個舉刀的行刑官,衝著這個操蛋的世界。
用盡全身力氣,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:
“這是......加特林!!!”
吼聲在死牢裏回蕩。
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空氣突然產生了劇烈的波紋,扭曲起來。
一杆泛著幽冷藍光的重型六管加特林機槍,憑空出現在這腐臭的死牢之中。
槍管開始預熱,緩緩旋轉。
嗡~嗡~
輪到你們下地獄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