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陳春蘭見兒子向著她,更加有恃無恐。
她指著我的鼻子,對周圍越聚越多的鄰居大聲宣布:“大家看看!這就是我們家花八萬八彩禮娶回來的城裏媳婦!嬌貴得很!”
“讓她喂個豬,她就敢把桶給摔了!還冤枉我們家 寶豬!”
“八萬八?我的天,春蘭你家可真下本錢!”
“城裏姑娘就是不一樣,看著就幹不了活。”
“這還沒出三天呢,就鬧成這樣,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?”
鄰居們的議論像一根根針,紮在我身上。
我百口莫辯,隻能看著李剛,希望他能為我說一句話。
他終於回過頭看我,眼神裏卻不是關心,而是責備和不耐煩。
“行了,別鬧了。多大點事。”
他聲音壓得很低,“趕緊把地上收拾了,像什麼樣子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進了屋,仿佛多待一秒都嫌丟人。
【聽見沒?小剛都嫌你丟人!滾吧!】
豬圈裏的聲音充滿了勝利的喜悅。
陳春蘭雙手叉腰,下了最後通牒:“聽見沒?我兒子都發話了。”
“你要是還想在這個家待下去,就立馬去後院,再打一桶泔水過來,親手喂給寶豬!”
“要不然,你今天就別想吃飯!”
她說完,從兜裏掏出一把小銅鎖,“哢噠”一聲,把豬圈的木門給鎖上了。
“寶豬金貴,省得有些人心思歹毒,趁我們不注意動什麼手腳。”
她意有所指地剜了我一眼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個賊。
我看著那把鎖,再看看圈裏那頭對我虎視眈眈的豬,心裏一片冰涼。
我明白了。
在這個家裏,我的地位,連一頭豬都不如。
我沒再爭辯。
默默地拿起地上的桶,去後院重新打了一桶泔水。
我的順從讓陳春蘭很滿意。
她打開豬圈的鎖,監工一樣地看著我把泔水倒進豬食槽。
那頭叫寶豬的黑豬立刻埋頭大吃起來,吃得哼哼唧唧。
【算你識相。不過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。】
【我聞到了,你身上有別的男人的味道,你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!】
我手一僵。
別的男人?
我昨天才剛結婚,寸步未離,哪來的別的男人?
【別裝了!就是昨天給你開車的那個司機!你還對他笑!不要臉!】
我猛然想起,昨天婚車司機幫我提行李,我道了聲謝,禮貌性地笑了笑。
就這,也能被它記恨上?
這頭豬的占有欲和嫉妒心,簡直匪夷所思。
我收回手,冷眼看著它。
它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,從食槽裏抬起頭,油膩的嘴對著我,腦海裏的聲音越發惡毒。
【你等著,我一定要讓小剛知道你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!小剛最討厭不幹淨的女人了!】
我心裏一動,它能影響李剛?
還是說,李剛會無條件信任它說的任何屁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