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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搖著頭，滿臉擔憂地喃喃道。

“不可能，商場消費那麼高，麗麗從來不亂花錢的。”

“怎麼不可能？！”媽媽嗤笑一聲。

“上個月她過生日，我給了她50元，結果晚上回家錢就沒了！”

“大晚上跑去商場，除了偷偷買零食吃，還能幹什麼去了？”

媽媽，不是這樣的。

那50塊錢我才帶去學校，就被周夏搶走了。

她威脅我，如果我敢告老師，她就跟你舉報我偷吃零食。

我的靈魂，仿佛又感覺到了那股鑽心的疼。

我唯一一次因為太餓偷吃了一塊小餅幹。

媽媽把我的衣服扒光，拿著竹條抽了我半個小時。

那種皮開肉綻的痛，我終身難忘。

外婆眼神裏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。

“一個女孩子家，在外頭飄了一整夜到現在都沒個音信......”

“不行，還是趕緊出去找一找吧！萬一遇到壞人呢？”

媽媽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
“她手裏捏著我給的50塊錢，指不定躲在哪個黑網吧耗著呢！”

“就算被人販子抓走了，人家都要連夜給送回來。”

“她就算是死在外麵，那也是她自己胖得活該！”

聽到這句話，我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。

外婆終於忍不住氣憤起來。

“她是你親生女兒，不是你仇人！如果聽你這麼說該多難過！”

媽媽也蹭地一下站起來。

“她難過，我就不難過嗎？！”

“有本事她難過就別吃那麼多，別長那麼胖丟我的臉！”

“你隻是她外婆，我是她媽媽，你憑什麼插嘴！”

外婆深深地歎了口氣，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，不再理她。

電視屏幕閃爍兩下，裏麵傳出晚間新聞的聲音。

“緊急插播一條本市警情通報。”

“半小時前，我市警方在萬達商場後巷，抓獲一名正欲拋屍的貨車司機。”

聽到“萬達商場”四個字，媽媽還在嘲諷的嘴角瞬間僵住了。

電視裏的播報還在繼續。

“據悉，該男子昨晚超速行駛，撞死一名約16歲的女孩。”

“死者體型肥胖，身穿市一中校服，佩戴一款粉色智能手表。”

緊接著，屏幕上放出了一張證物照片。

外婆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，指著屏幕打著哆嗦。

“那件外套......怎麼和麗麗穿的一模一樣！”

媽媽哆哆嗦嗦地瞟了一眼屏幕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
可她依然梗著脖子。

“肯定是巧合！穿一中校服的胖子多了去了，憑啥一定會是她？”

這時媽媽攥在手心裏的手機，突然響了起來。

屏幕上閃爍著三個刺眼的備注字：死肥豬。

媽媽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
她將亮起的屏幕懟到外婆眼前，大聲炫耀。

“你看！我就說電視裏根本不是她吧？”

“這死肥豬肯定是餓得受不了，打電話來求我服軟了！”

外婆提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回去，癱坐在沙發上念阿彌陀佛。

媽媽清了清嗓子，眼神重新變得高高在上。

“死肥豬，現在知道錯了嗎？”

“終於舍得開口求我了？”

電話接通了，那頭卻極其安靜。

沒有卑微的討好，也沒有討價還價的哭泣。

隻有一陣極其刺耳的，伴隨著呼嘯風聲的警笛聲。

兩道完全相同的警笛聲，一道在眼前的電視新聞裏響著。

另一道，正從媽媽手機的揚聲器裏。

分毫不差地重疊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