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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蒙蒙亮。

曉芸醒了。

她習慣性地看了一眼旁邊，空的。

“媽？”

她心裏一驚，光著腳衝出臥室。

大門虛掩著，家裏空無一人。

她想起昨天在路口看到媽媽想要闖紅燈的樣子，心臟猛地縮緊。

正當她要衝出門時，手機響了。

是張嬸。

“喂，曉芸啊，你趕緊去東邊那個大路口看看！”

“我剛才看見你媽往那邊去了。”

“嘴裏還念叨著什麼賺錢賠錢的，神神叨叨的，看著怪滲人的！”

賺錢？賠錢？

昨天的新聞......意外死亡賠償金......

她想起媽媽昨天盯著電視的樣子，想起那碗滿是蛋殼的麵。

“不......不！媽！你別做傻事！”

曉芸衝下樓，連拖鞋跑丟了一隻都不知道。

......

十字路口。

正是早高峰。

我就站在路邊的花壇上，穿著那件鮮紅的棉襖。

我手裏緊緊攥著一顆奶糖。

這是我昨天撿瓶子時，用一塊錢買的。

這次沒有化，是硬的，甜的。

我想留給丫頭吃。

但我怕來不及了。

綠燈閃爍，變成了紅燈。

一輛滿載貨物的大卡車呼嘯而來，速度很快，卷起一陣狂風。

就是它了。

這輛車這麼大，肯定能賠很多錢。

肚子裏的疼已經麻木了。

我咧開嘴，露出了一個傻笑。

“丫頭，媽給你賺學費來了！”

我用盡全身的力氣，閉著眼睛，猛地衝向了馬路中央。

“滴——！！！”

喇叭聲響徹天際，緊接著是刹車聲。

輪胎摩擦地麵的焦糊味彌漫開來。

我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擊在身上，身體變得很輕，飛了起來。

在飛起來的一瞬間，我好像聽到了丫頭的聲音。

“媽——！！！”

那聲音比那天我弄臟她襯衫時還要絕望。

我努力睜開眼，想最後看她一次。

隔著車流，隔著人群，我看到了。

曉芸就站在馬路對麵。

她那隻跑丟鞋的腳滿是鮮血。

她看著我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
啪嗒。

口袋裏的那張確診單飄了出來，落在離我不遠的地方，被風吹得嘩嘩作響。

還有那顆奶糖，滾到了她的腳邊。

我想伸手去撿，想告訴她這糖是甜的。

可我動不了了。

紅色的血從我身下蔓延開來，染紅了那件舊棉襖。

我看不到錢了。

我隻看到我的丫頭，再一次為了我，跪在了地上哭。

對不起啊，丫頭。

媽好像......又搞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