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下意識要搶回照片。
她卻快我一步,將照片翻過來。
字正腔圓地念著背麵的字,語氣誇張:
“你是我十六樓的風。”
“江晚,所以我說對了,你是為了他才留下的,對吧?”
我抿唇看著她精致的臉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旁邊有同事嗤笑:
“看著挺老實,私下這麼惡心,還十六樓的風,雞皮疙瘩都起來了!”
“就是,見微當年出國是因為家裏安排,陸總可是等了她三年!這偷偷藏照片,不是想當第三者是什麼?”
“怪不得當初拚了命要留下來,真夠不自量力的。”
空調冷氣不斷從頭頂灌下。
我渾身止不住地顫抖。
天知道我多想反駁,想告訴他們我和陸沉舟是合法夫妻。
我和陸沉舟重逢時,他們已經分手了。
可我知道,就算說了也沒人信。
因為陸沉舟,從未承認過我。
眼淚在眼眶裏打轉,我死死咬住牙,不讓它掉下來。
好像這樣就能保住最後一絲尊嚴。
我瘋了般從林見微手裏奪回照片,三兩下撕碎,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林見微嘲諷地看著我,正要再說什麼,陸沉舟突然出來了。
“吵什麼?工作太閑了?”
眾人慌忙散開。
陸沉舟大步走到我麵前,盯著我看了一會兒。
視線落在垃圾桶裏的碎片時,他愣了愣。
“你......”
沒等他說完,我推開他,低頭衝進了洗手間。
我不敢麵對他,至少那時不敢。
我怕他發現我很久以前就對他懷有不該有的心思後,也會像別人一樣,覺得我不自量力。
我像行屍走肉般熬到下班。
走出大樓時,林見微已經等在門口。
“江晚,我們談談吧。”
咖啡店的空氣裏浮動著焦糖的甜香,可我卻隻嘗到酸澀。
“我回國前就給沉舟打過電話,他居然跟我說他結婚了。”
“結婚對象,居然是你。”
林見微開門見山,語氣滿是不屑。
“我問他愛不愛你,你猜他怎麼說?”
她的指甲一下下敲擊桌麵,發出令人煩躁的聲響。
答案顯而易見。
陸沉舟顯然不愛我,否則林見微也不會回來。
可就算這樣,也輪不到她來宣判。
“林小姐,結婚是他提的。就算要離婚,也該讓他親自跟我說。”
林見微似乎有些意外我突然的硬氣,嘴角的嘲諷更深了:
“既然我回來了,你們離婚是遲早的事。”
“隻不過......”
她拖長聲調,單手托腮,挑眉看我:
“你真以為陸沉舟過去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嗎?”
“你以為當年偷偷留下他畫廢的草圖那件事,沒人知道?”
“你知道他當時聽說後,說了什麼嗎?”
“他說,真可悲。”
是的,那次他托我送去教研室的建築模型,裏麵夾著一張他畫廢的草圖。
我偷偷留下了。
因為那張皺巴巴的紙上,有他隨手寫下的計算公式和潦草的簽名。
那是我青春裏,唯一與他有關的實物證據。
少女心事被這樣赤裸地揭開、供人嘲笑,羞恥感如潮水般將我淹沒。
等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,陸沉舟已經在了。
他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份文件。
隻露出一個標題字:【調】。
陸沉舟摘下工作時戴的防藍光眼鏡,揉了揉眉心,看向我:
“江晚,有件事,想跟你商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