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老伴死後五年,我檢查出胃癌。
含辛茹苦養大的四個孩子,在病房外推三阻四。
賣工作賣房子供他出國留學的老大,隻願出五千元。
平時老老實實的老二,怨恨我偏心老大不願給一分錢。
不讓做任何家務支持她複讀四年的老幺,把工資都孝敬給了婆家。
最後卻是平時最不著調的老三想法子籌錢,老三媳婦一下班就來照顧我。
辛苦四十年,房沒了工作沒了,連老伴都因為我催他賺錢供孩子讀書,活活累死。
“老頭子,是我錯了。”
“這就來找你。”
要強一輩子,我不想成為討人嫌的老不死。
索性自我了斷。
再次睜眼,腦子還沒清醒。
就感覺有人在用力搖我肩膀。
“媽,你倒是說句話啊!”
“等我出國留學回來,一定好好孝敬你們,給你們養老。”
“隻要一萬塊就夠了,這是兒子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!”
......
“媽,你到底答不答應?以後我有出息了絕對讓你們享清福。”這是大兒子鄭國強激動的聲音。
“今天你給老大多少錢,就得給我多少。一碗水怎麼著也不能太偏吧!”這是二兒子鄭國富的質問。
“媽啊,國強辛苦備考一年才得到這個機會,你可不能拖他後腿啊。”大兒媳秦元菊狠狠瞪著老二,不滿道。
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斥在耳邊。
我剛清醒的腦子嗡嗡響,根本聽不清,怒道。
“都給老娘閉嘴!”
屋裏瞬間安靜下來。
兩隻粗糙黝黑的手小心翼翼幫我揉捏容,手上不停給我按摩捶背。
我不是已經死了嗎?六十多歲查出胃癌,幾個兒女誰也不願意出錢治病。
自己的一點存款連住院費都不夠。
我李淑華要強了一輩子,不想最後落得人人嫌。
幾分鐘後,慢慢睜開眼睛,麵前是臉色紅黑的老伴鄭為民。
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成為人人嫌棄的皮球,在病房裏自我了斷了。
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臉,心裏想老頭子在陰曹地府還等著接我,算他懂事。
再環顧四周,自己竟然在十年前賣掉的老房子裏。
當初為了給老大湊學費,賣掉三間平房,後來聽說被拆遷賠了二十萬,一輩子都花不完。
當時知道後隻恨自己沒那個命。
簡陋的床前圍滿了人,是我的三個兒子和女兒。
不像住院時,隻有老三夫妻進病房看我。
“媽,您別跟老二計較,他就是眼紅我優秀。”
“我是家中長子,本來就該繼承家業,隻要您給我一萬塊留學經費。以後保證給您二老伺候得舒舒服服!”
我年輕的時候就是大隊裏的頂梁柱,當時婦女能頂半邊天,我幹活又快又好脾氣也急。
連在家裏也是說一不二,此時看我明顯不高興,大家都不敢說話。
隻有最受寵的老大鄭國強敢繼續說。
臉上還帶著得意。
小女兒鄭芳芳坐在一邊,手上拿著一本練習冊,好像家裏的事情都與她無關。
老三鄭國新站在人群最後什麼都沒說,反正給誰錢都輪不到他。
去年他為了做生意,想要一千本金,求了我幾個月都沒有給他。
反而罵他不務正業,遊手好閑,淨想著投機倒把。
結婚的時候也隻是給五百塊,娶了隔壁村的張蕙蘭。
是個老實肯幹的女人,嫁過來之後每天給一大家子做飯做家務,沒有半分怨言。
上輩子我患癌後,隻有她每天一有空就到病床前照顧我,比親生女兒還體貼。。
雖然他們賺錢不多,卻是交醫藥費最多的。
我以前真是瞎了眼。
看到眼前一切似曾相識,不就是十年前老大回來找我要留學費的時候嘛!
看這情形,我這是還魂了!
現在再看到老大那副端著知識分子的模樣,我就覺得刺眼。
好好照顧,就是得知我患癌後,隻願出五千塊。
連病房都沒進就借口工作忙走了,生怕被我賴上。
“不給,沒錢。”我淡淡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