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除夕,爸媽嘗了我做的年夜飯後,隻說了三個字:
“不好吃。”
說完他們又把那八菜一湯,吃得幹幹淨淨,
盤子見底,湯碗都舔了個底朝天。
從小他們就對我如此,
我拖地,媽說你看角落裏還有灰,我做飯,爸嫌棄鹹了淡了,
沒有表揚,沒有肯定,
隻是習慣性地把我的付出踩下去,又習慣性地,把我所有的付出全部吃掉。
這些年為了趕回老家做年夜飯,我屢次推掉年末的大項目,
上級很惋惜,一再讓我考慮,
可我滿心想的還是回家給爸媽做飯,
卻一年又一年地換來“不好吃”這三個字。
此刻我看著他們放下筷子擦嘴,明明就是吃飽喝足的模樣,
我忽然感覺一切都沒了意義,
開口說:
“既然我做的飯不好吃,那以後就讓妹妹做吧。”
妹妹陳昕窩在沙發打遊戲,連頭都沒抬,
而媽立即反駁我:
“你妹妹她怎麼可能會做飯!”
語氣理所當然,好像我就應該會,
我沒說話,
等到大年初一親戚來拜年,爸媽仍然等著我做飯招待親戚,
我進廚房把那些生菜生肉拎出來,
咣當一聲扔桌上:
“爸媽說我做飯不好吃,怕壞了過年氣氛我就不獻醜了。”
“大家自便吧。”
......
親戚們麵麵相覷,
大姑放下瓜子,幹笑兩聲:“這是怎麼了?”
二舅媽的眼神飄向了媽,
媽的臉瞬間漲紅,
她從沙發上騰地站起來,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:
“你這孩子,就是小肚雞腸!說你兩句你還不高興了?非要大過年的鬧脾氣是吧!”
爸也皺著眉,把茶杯往茶幾上重重一磕:
“不孝女,一年到頭就回來這麼一趟,還惹你媽生氣。”
小肚雞腸,鬧脾氣,不孝女......
這些詞語我聽了32年,
我說:“我隻是陳述事實而已,覺得不好吃,那我就不做,這叫實事求是。”
“如果這算鬧脾氣,那說明過錯方壓根就不是我!”
媽一噎:
“你!”
我沒等她繼續說,
掏出手機,點開一個文件夾,
然後把屏幕朝外,靠著生肉給所有親戚們看:
“昨晚年夜飯的監控。”
視頻開始播放,
畫麵裏,菜剛上齊熱氣騰騰,
我站在桌邊,腰上還係著圍裙,臉上帶著期待的笑:
“爸媽快嘗嘗,我今年提前練了好久......”
爸夾了一筷子炒牛肉,
嚼兩下,臉立刻拉下來,筷子往桌上一撂:
“不好吃!老了,嚼不動。”
媽跟著夾鴨血粉絲,
湯還在嘴裏,眉頭就皺成了疙瘩:
“不好吃!太辣了,你明知道我不能吃辣還放這麼多。”
畫麵裏的我,笑容僵在臉上,
妹妹陳昕坐在對麵,筷子沒停過,把每盤菜都翻了一遍,
魚肚子上最嫩的肉夾走,鴨血全撈進自己碗裏,
邊嚼邊嘟囔:
“姐,這麼多年了,你怎麼就隻會做這幾樣菜啊。”
視頻裏的我站在原地,
臉上的期待卻一點點剝落,最後隻剩一個疲憊的笑,
最終我沒說話,
端起碗坐下,和往年一樣麻木地低頭吃飯。
我關掉視頻,
客廳裏安靜了幾秒,
“既然不好吃。”我說,“以後我不做飯了,免得讓家裏人受苦。”
媽猛地拔高聲音:
“我和你爸年紀大了!你妹妹那樣,她根本就不會做飯!”
她指著沙發上打遊戲的陳昕,
陳昕頭都沒抬,
“家裏隻有你能做!”媽斬釘截鐵地宣布。
隻有我能做......
我看著她,
32年,這句話她說了無數遍,
隻有我能做,所以我必須做,
做了還要被嫌,嫌完下次還得做!
我點點頭:
“隻有我能做是吧。”
我把右手伸進羽絨服的口袋,
掏出來的不是日用品,
而是一塊棱角鋒利的建築工地廢磚,
媽還沒反應過來,
我右手掄起那塊磚,直接對準自己的左手手臂——
狠狠砸了下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