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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去了聚餐。

媽媽和妹妹訂了五星級酒店的包廂，不吃白不吃。

我剛進包廂，就看到妹妹坐在主位，媽媽挨著她。

她們母女倆從頭到腳都是新的。

親戚們圍坐一圈，三姨、二嬸、四叔、大姑，還有幾個遠房表親，十幾個人。

我剛進門，三姨就小聲說道：“淼淼，你怎麼穿這樣就來了？你看看你妹妹。”
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，普通的毛衣和牛仔褲。

畢竟一下班就來了來，就沒來得及換。

妹妹靠在椅背上，衝我揚了揚下巴：“姐來了？坐吧，給你留了個位置。”

她指了指最靠門的位置，挨著上菜口。

我沒說話，脫了外套就坐下了。

菜一道道上，龍蝦、鮑魚、海參。

妹妹每上一道就介紹一句。

“這個澳龍，一隻三千多，我姐一個月的加班費。”

這個兩頭鮑，我特意讓經理留的，某些人根本沒見過。”

二嬸夾了一筷子，嘖嘖稱奇。

“芳芳真是出息了，以後咱們家就指著你了。”

妹妹笑：“二嬸客氣了，都是親戚，以後有什麼困難跟我說，能幫的我肯定幫，當然了，某些除外。”

四叔舉起酒杯：“芳芳，四叔敬你一杯，祝你拆遷款早日到手，越賺越多！”

妹妹端起紅酒杯，抿了一口，眼角餘光還得意地瞥向我。

三姨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妹妹，忍不住說。

“芳芳啊，你姐也不容易，一個人還房貸，你們姐妹倆，也該互相幫襯幫襯。”

妹妹放下酒杯，嗤笑一聲。

“三姨，您這話說的，我姐哪用得著我幫？”

“人家可是有大平層的人，三線城市的江景房，多值錢啊。”

“再說了，我憑什麼幫襯她啊，我們都斷親了。”

全場的人都聽出了她在陰陽怪氣我。

媽媽接過話頭：“就是，三姐你可別瞎操心，淼淼自己有本事，用不著我們幫。”

“再說了，她那房子，過兩年說不定就爆雷了，倒欠銀行50萬都有可能。”

三姨愣了一下：“不會吧？那房子不是挺好的嗎？”

妹妹斜眼看我。

“好什麼好，三線城市人口都流出了，房價跌得跟狗一樣。”

“我姐每個月還貸，還的都是利息，本金才還了多少，再過幾年，房子賣不掉，還得倒貼銀行錢。”

幾個親戚互相看了看，眼神裏有些複雜。

二嬸悄悄把椅子往妹妹那邊挪了挪。

大姑歎了口氣：“淼淼，你也別怪我們勢利，這年頭，誰不想跟有出息的親戚走動走動？”

“你妹妹將來是千萬富翁，我們巴結她也正常，你自己......唉，我醜話說在前麵，大姑可沒錢借給你。”

我笑笑，沒說話。

因為我自己知道，妹妹上輩子會房貸爆雷，是因為她好吃懶做，根本存不下來錢。

我好好工作，規劃著還貸，根本不會像她一樣。

妹妹見我不吭聲，更得意了。

她端起酒杯，衝我揚了揚下巴：“姐，給我倒杯酒。”

我沒動：“你自己沒手嗎？”

妹妹臉色一變。

媽媽立刻拍桌子：“李淼淼，讓你給妹妹倒個酒怎麼了？”

“她現在是咱們家最有出息的，你倒杯酒委屈你了？”

二嬸也跟著幫腔。

“就是，芳芳以後發達了，還能忘了你？你現在巴結點，將來也好開口借錢啊。”

四叔站起來，走到我身邊，拉我的胳膊，

“淼淼，別強了，給你妹妹倒一杯，又不是什麼大事。”

我沒起身，看了一眼手表，還有十分鐘。

我抬頭說：“再等等吧，等十分鐘。”

妹妹笑了：“等什麼？等我姐給我倒酒還要挑個吉時？”

“行，那我就等十分鐘，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。”

媽媽冷哼：“裝神弄鬼。”

親戚們也都看著我，眼神裏帶著不耐煩和輕視。

三姨想說什麼，被二嬸拽了拽袖子，隻得閉了嘴。

十分鐘還剩最後一分鐘的時候。

妹妹把酒杯往桌上一頓：“行了，十分鐘到了，李淼淼，過來給我倒酒。”

我沒動：“還有一分鐘呢。”

妹妹衝四叔使了個眼色，四叔又站起來，走過來拽我的胳膊。

“你妹妹叫你，聽見沒有？”

我甩開他的手，看著妹妹：“你手機馬上要響了。”

話音剛落，妹妹的手機果然真的響了。

在場的人都驚住了。

妹妹也狐疑我怎麼會知道，她低頭一看，屏幕上顯示三個字。

【拆遷辦】

妹妹眼睛一亮，得意的笑容綻開，那點對我未卜先知的疑惑也被壓了下去。

她舉起手機，衝大家晃了晃。

“噓！都安靜，拆遷辦要給我打電話了！”

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豎起耳朵。

妹妹毫不猶豫地按下免提鍵。

隻是在聽清拆遷辦的通知後，現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