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媽媽也終於想起我。
賠笑著去廚房盛了碗飯,夾了幾筷子親戚吃剩的菜,端到我房間門口。
她重重歎了口氣。
“月眠,出來吃點東西,一天沒吃了。”
“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,給你送進去,跟媽媽說句話好嗎?”
門內死一般寂靜。
媽媽嘴裏罵了句臟話,泄憤似的把飯全部倒進垃圾桶。
“真是個喪門星,吃個飯也得讓人三催四請,簡直給自己養了個祖宗。”
親戚朋友看熱鬧的勸了幾句。
路上被箱子絆了個趔趄,看到是我曾經整理出來的東西,媽媽氣的把箱子狠狠砸到地上。
無數沉重的獎杯和證書滾落在地。
媽媽拿起那些獎杯朝著門外摔的四分五裂。
“人都殘廢了還留著這些破爛,看著都煩!”
我委屈的渾身顫抖。
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是媽媽說出來的。
她明明最支持我的舞蹈事業。
那些獎杯拿回來,她抱著親了又親,誇我有出息。
她明明比我還在意我取得的榮譽。
可實際上她竟然這麼冷漠,甚至嫌棄那些東西占地方。
季嘉言歎了口氣,過去幫忙整理。
“媽,別生氣,月眠今天有些反常,她平常都很乖乖吃飯,不會耍小性子的,今天這是怎麼了?”
提起這個,媽媽突然想起什麼,心虛的把他拉到一邊。
“今天我把她之前的舞蹈服放回房間了,就希望她想開一點,別再那麼矯情,這東西有什麼可看不得的。”
林月棠聽到倒吸一口冷氣:“媽!姐姐是跳舞的,沒了腿她當然受不了!”
空氣壓抑到緊繃。
季嘉言歎了口氣打破沉默:“睹物思情,換成誰也接受不了這麼大的打擊,這麼做有點過分吧。”
媽媽眼圈紅著,朝著我的房門狠狠扔了隻瓷碗。
碗碎一地,她崩潰的坐在碎瓷片上大罵。
“我真是養了個討債鬼,說也說不得,還得小心翼翼伺候著,她就是殘廢,就是這輩子也跳不了舞了,都過去這麼多年,怎麼還認不清現實!”
林月棠和季嘉言站在一邊,無措的歎氣。
我瞬間像被抽幹,胸口壓抑到發悶。
“我認清現實了,所以我死了,你會開心點嗎,媽媽。”
媽媽沒有抬頭看我,隻是繼續控訴我。
“你們也少管她吧,就是一身公主病,端過去不吃,看她餓的時候得爬出來找飯吃。”
客人走了,季嘉言端著一碗飯菜躊躇著到了我的房門口。
林月棠一把攔住他。
把飯又拿回廚房。
季嘉言有些不忍:“一天了,月眠還沒吃點東西,也沒出來上廁所,別是真出事了。”
“媽媽不讓送,我給她在冰箱裏留了草莓蛋糕,餓了她就自己吃了。”
林月棠看著緊閉的房門,掉了幾滴眼淚。
“也怪我,其實當初都是我玩心重,才去拆了那個車的零件,車才會失靈把姐姐撞壞雙腿......”
我媽趕緊拿紙過來心疼的擦眼淚:“你說這些幹什麼,好端端的,那都是過去的事了,你也得過好自己的人生啊。”
季嘉言捧著她的臉,安慰的親了親她的額頭。
我的靈魂差點碎成兩半。
原來真相是這樣。
全家人,都是知道這件事的嗎。
“你姐姐就仗著自己救了你,現在耍小性子折磨咱們全家,誰能遭得住她折騰?咱們早就不欠她了!”
我渾身顫抖,不可置信。
媽媽之前說過,我是家裏的寶貝。
我救了妹妹,全家都欠我的。
她們砸鍋賣鐵也會護我餘生周全。
可現在,她恨不得我死絕。
林月棠跪坐在我房門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。
卻感覺身下濕濕的。
疑惑的摸了一把,身邊季嘉言立刻偏開頭。
“怎麼這麼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