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拉開大門,走進夜色裏。
寒風灌進領口,我卻覺得比那個家溫暖。
到了酒店前台,我遞出信用卡。
“不好意思女士,這張卡被凍結了。”
我又換了一張,依舊是凍結。
手機震動,顧時硯的消息跳出來。
【停了你的卡,讓你冷靜冷靜。沒錢了自然會滾回來跪著求我。】
我看著屏幕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以為經濟封鎖能讓我屈服?
可惜,他忘了,這幾年雖然我是全職太太,但當年的那些理財基金,都在我自己的秘密賬戶裏。
我掏出那張塵封已久的儲蓄卡,刷卡入住。
顧時硯,你太小看我了。
在酒店住了一周,我沒有聯係任何人。
顧時硯的電話打進來時,我正在和律師核對財產分割清單。
“簡凝,你鬧夠了沒有?”
電話那頭,他的聲音透著不耐煩,背景音是嘈雜的會場布置聲。
“藍海那條真絲領帶在哪?今晚酒會要用。”
“丟了。”
我言簡意賅。
顧時硯呼吸一滯,壓著怒火命令道:
“立刻回家給我找出來,晚上七點,盛鼎酒店酒會,你必須出席。”
“這次酒會關係到公司上市融資,你是顧太太。”
“必須到場表現得夫妻恩愛。”
“別給我擺臉色,要是搞砸了融資,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沒等我拒絕,電話掛斷。
我想了想,放下了手中的文件。
既然他想演夫妻恩愛,那我就去給他送份大禮。
晚上七點,我穿著衣櫃裏最體麵的一條黑色禮服,準時出現在酒會門口。
推開宴會廳大門的瞬間,我成了全場的笑話。
顧時硯正挽著一個女人在人群中穿梭,談笑風生。
那個女人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黑色定製禮服,連發型都梳得一般無二。
是簡唯。
雙胞胎的長相,加上完全相同的妝造,若非極其熟悉的人,根本分不清誰是誰。
我不信這是巧合,這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幾位合作夥伴舉著酒杯圍過去。
“顧太太真是越來越漂亮了,這身段,哪像結婚幾年的樣子。”
“顧總好福氣,太太不僅漂亮,還這麼懂事溫婉。”
顧時硯沒有否認,反而順手摟緊了簡唯的腰,笑著回應。
“是啊,現在的她,確實比以前懂事多了。”
他在暗諷我。
簡唯非但不解釋,還嬌羞地把頭靠在顧時硯肩上,享受著這偷來的“顧太太”頭銜。
我攥緊手包,一步步走過去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,發出聲響。
“顧時硯,這就是你說的夫妻恩愛?”
我站定在他們麵前。
賓客們的視線在我們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上來回打轉。
簡唯看到我,臉色一白,下意識往顧時硯懷裏縮。
“姐姐......你怎麼來了?”
“我隻是怕姐夫一個人孤單,才來陪陪他......”
她眼眶瞬間蓄滿淚水,捂著胸口開始喘氣。
“姐姐你眼神好凶,我......我喘不過氣了......”
顧時硯臉色驟變,想都不想,抬手就猛推了我一把。
“簡凝!你瘋夠了沒有?當眾恐嚇病人,你有沒有人性?”
他這一推用了十成力氣。
我腳下一滑,整個人向後倒去,重重地撞在身後的香檳塔上。
“嘩啦——”
幾百隻玻璃杯傾倒碎裂,酒液澆了我一身。
玻璃碎片劃破我的手臂,鮮血混著酒液流下。
我狼狽地跌坐在地,渾身濕透。
現場一片驚呼,卻無人上前攙扶。
賓客們竊竊私語:
“這就是原配?怎麼跟個瘋婆子一樣?”
“嫉妒心太重了吧,看把自己妹妹嚇得。”
“顧總真倒黴,娶了這麼個潑婦。”
顧時硯看都沒看我一眼,隻顧著拍撫簡唯的後背。
他轉過頭,眼神裏滿是厭惡,當著所有人的麵吼道:
“滾回去!別在這裏丟人現眼!”
“要是嚇壞了你妹妹,導致她病情複發,我跟你沒完!”
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液,視線模糊地看著這對狗男女。
看著滿地碎玻璃,我心裏的最後一絲留戀也徹底破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