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蕭凜愣住了,仿佛第一次認識我。
三年了,我在他麵前永遠是低頭順目的模樣,從不敢這樣說話。
“你......可是怨我要娶晴兒?”
“不要說氣話,你心裏哪裏容得下旁的人。”
半晌他的語氣軟下來,開始安撫,
“阿辭,你知道的,晴兒體弱,扛不起風雨,隻能嬌寵,娶她隻是責任,我心裏隻有你......”
“殿下。”我打斷他,“這種話,留著對林姑娘說吧。”
我走到門邊,拉開房門,“湯灑了,我去叫人收拾,殿下請回吧。”
蕭凜站在原地,臉色鐵青,“周栩辭,孤是在給你臉麵,莫要不識抬舉。”
我輕輕笑起來,“這種臉麵,臣女消受不起。”
他目眥欲裂,“你!你會後悔的。”
我盯著他一字一句,“殿下錯了,我絕不後悔。”
最終他拂袖而去。
門關上後,我腿一軟,幾乎站不住。
三年積威,不是一朝可破。
婚期前一個月,宮中設宴。
這場宴會我記憶猶新,上輩子,林晴兒在這裏意外落水,我因為離她最近,被指責見死不救。
蕭凜當眾給了我一耳光,讓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。
這次,我早早到了,選了個離水最遠的位置。
陸驍卻是坐我旁邊,低聲問,“緊張?”
我輕輕點頭,“有點。”
他給我夾了塊糕點,“別怕,有我在。”
我側目看他,今日他穿了一身暗紅錦袍,襯得膚色愈白,眉眼愈深。
這樣的男子,上輩子我怎麼就瞎了眼,看不見?
蕭凜入場時,看見我與陸驍坐在一處,臉色陰沉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不顧眾人視線,直直向我走來,“阿辭,你是認真的?當真要嫁給他?”
我有些好笑地盯著他,“臣女收了世子的聘禮,自是認真的。”
林晴兒低聲說,“周姑娘,太子哥哥說過,我進門那日,自會抬你入府,是為側妃,你又何必這麼心急。”
“我的為人京城無人不知,自是不會委屈你,你如今這般,將太子哥哥的臉麵放在何處?又叫旁人如何議論?”
她表情怯懦,說出的話卻是毫不含糊地將我踩到了腳下。
我靜靜地看著她,“林姑娘倒是心性豁達。”
蕭凜牽著林晴兒的手冷嗤一聲,
“晴兒身子羸弱還如此大度,相較之下,你卻是有些不知好歹。”
林晴兒含羞莞爾,好一副郎情妾意。
我突然笑了,“林姑娘若是將正妃之位讓出來,我到時可以考慮考慮殿下的臉麵。”
“你!你怎的如此惡毒?”
她指著我漲紅了臉,“我乃相府千金,你竟要我自甘下賤做妾!”
“林姑娘說錯了,是側妃,不是妾。”
我勾了勾唇,“我父親是當朝尚書,母親是江南首富獨女,我三歲識字,五歲作詩,十歲通曉古今。”
“我就該做妾?還是林姑娘認為我有哪一點,比不上你?”
我轉向蕭凜,“又或是殿下覺得,我周栩辭,隻配做側妃?”
林晴兒張了張嘴,沒說話。
蕭凜怔住,似乎從未想過這個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