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天後,中秋宮宴。
蕭澈坐在龍椅上,太後在側。
我爹沈大將軍坐在武官之首。
“皇上,臣妾新學了一支舞,名為驚鴻照影,特來為皇上和太後助興。”
江婉兒換了一身粉色舞衣,輕紗遮麵。
她走到大殿中央,盈盈一拜。
蕭澈鼓掌:
“好!愛妃有心了!”
江婉兒翩翩起舞。
不得不說,這綠茶確實有點本事。舞姿輕盈,腰肢柔軟,每一個回眸都恰到好處。
就在這時,一陣突兀的木魚聲打破了這份旖旎。
眾人循聲望去。
我穿著灰撲撲的僧袍,盤腿坐在貴妃席位。
左手敲著木魚,右手抓著烤雞腿。
全場死寂。
蕭澈黑著臉:
“貴妃!
“今日乃是中秋佳節,你這幅打扮,成何體統!”
我咽下雞肉:
“陛下,貧尼這是在進行酒肉穿腸過,佛祖心中留的修行。
“您看這大家都在吃喝玩樂,貧尼要是隻念經,豈不是掃了大家的興?
“貧尼這是與民同樂啊。”
“你——”
蕭澈剛要發作,江婉兒舞罷。
她端著酒杯走到我麵前。
“姐姐。
“姐姐修行辛苦了,妹妹敬姐姐一杯。”
說著,她腳下一滑,酒杯傾斜,酒水潑在我僧袍上。
“哎呀!姐姐對不起!
“妹妹不是故意的!都怪妹妹笨手笨腳......”
我推開她的手:
“行了,別演了。不就是想讓我去更衣嗎?”
江婉兒麵上委屈:
“姐姐衣服濕了,在禦前失儀可是大罪。
“不如姐姐先去偏殿更衣?妹妹陪姐姐去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太後開口:
“既然濕了,就回寢宮換吧。
“正好,哀家聽說沈貴妃宮裏最近有些不幹淨的東西。
“趁著大家都在,不如讓侍衛去搜一搜,也算是幫貴妃去去晦氣。”
我爹猛地站起來:
“太後這是何意?臣的女兒宮裏有什麼不幹淨的東西?”
“沈將軍稍安勿躁。”
蕭澈冷聲道:
“隻是搜一搜,若沒有,朕自然會給貴妃一個交代。
“來人,讓新任禁軍統領江遠山,帶人去未央宮搜!”
江遠山帶人衝了出去。
我坐在原地,繼續啃雞腿。
一炷香後,江遠山回來了。
手裏托著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,一臉興奮。
“啟稟皇上、太後!
“臣在未央宮貴妃娘娘的床榻暗格下搜出了這個!”
他掀開紅布。
托盤上放著一條男人的月白腰帶,還有一塊寫著情詩的玉佩。
腰帶上繡著鴛鴦戲水。
“這是男人的東西!”
“天哪,貴妃娘娘竟然在宮裏藏男人?”
“穢亂宮闈!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啊!”
蕭澈抓起腰帶,狠狠甩在我臉上。
“啪!”
“沈卿!
“你還有什麼話可說!這是誰的?是不是你養的野男人!”
我站起身。
“陛下,僅憑這些東西,就定貧尼的罪,是不是太草率了?”
“草率?”
江婉兒哭得梨花帶雨:
“姐姐,物證確鑿,你還要抵賴嗎?
“這玉佩上刻著的字,可是男子的筆跡啊!
“姐姐若是真的寂寞,為何不跟皇上說,非要做出這種令家族蒙羞的事情......”
“住口!”
我爹擋在我麵前:
“皇上!這是栽贓!
“老臣的女兒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!”
“陷害?”
太後冷笑:
“沈大將軍,你這是在質疑哀家和皇上嗎?
“我看你也是老糊塗了,竟然包庇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兒!
“來人,把沈大將軍給我拿下!”
“誰敢!”
我爹拔劍。
“造反了!沈家造反了!”
太後尖叫。
侍衛一擁而上。
我爹被按倒在地,依然昂著頭:
“昏君!你聽信讒言,陷害忠良!
“沈家世代忠烈,竟落得如此下場!”
“帶下去!關進天牢!聽候發落!”
蕭澈一揮手。
看著我爹被拖下去,我握緊了禪杖。
江婉兒拉著蕭澈的袖子:
“皇上,姐姐雖然犯了大錯,但畢竟伺候了皇上這麼多年。
“求皇上......給姐姐留個全屍吧。”
“全屍?”
蕭澈眼中滿是殺意:
“這種蕩婦,也配留全屍?
“傳朕旨意,廢除沈氏貴妃之位,賜鴆酒一杯!
“死後做成人彘,置於甕中,放在禦花園,以警示後宮!”
太監端著毒酒走到我麵前。
“娘娘......請吧。”
我看著毒酒,笑了起來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
我猛地抬腳。
“砰!”
托盤飛出,毒酒潑灑。
“沈卿!你想造反嗎!”
蕭澈大怒。
“造反?”
我拖著禪杖走向蕭澈。
“貧尼若是想造反,陛下以為,這皇宮能攔得住我?”
我指著地上的腰帶:
“陛下,您真的看清楚了嗎?那條腰帶,到底是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