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醒來時,陽光直直地照在金黃色的麥子上,亮得刺眼,宋清音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了麥田裏。
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,但胃裏的饑餓感提醒她,時間一定不短了。
害怕錯過和陸懷舟約定的日期,宋清音從地上爬起來就往市裏的方向走去。
沿途遇到一家鐘表店,在確定第二天才是離開的日子後,宋清音鬆了一口氣的同時,心裏也一陣後怕。
她竟然在麥田裏昏迷了兩天。
向鐘表店老板道謝後,宋清音來到一家包子鋪前。
行李在逃跑時丟了,她現在渾身上下,隻剩那三張從顧靳言手裏奪過的二十元紙幣。
“老板,給我拿兩個肉包子。”
她遞給對方一張現金,站在一旁等待,心裏計劃著,等吃完包子,就去絲綢廠附近找家旅館,明天天一亮就去找陸懷舟。
身後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。
“嫂子?”
宋清音回頭看,隻見許舒漾身上穿著當下最新款的呢子大衣,右手牽著賀瑤,看向她的目光中,詫異帶著一絲幸災樂禍。
“嫂子,你這幾天沒空洗衣服嗎?正好,靳言幫我買了一台洗衣機,你把外套脫下來,我幫你洗了吧。”
許舒漾說完,伸手想要拽宋清音身上的衣服。
宋清音往後退了兩步。
她知道自己現在模樣狼狽,前天沾在外套上的肉粥現在早就幹了,乍一看,說是嘔吐物都不為過。
但這一切,還不是拜顧靳言和許舒漾所賜嗎?
許舒漾現在假惺惺地說這話,又是來看她笑話的。
她搖搖頭,拿了肉包子就準備離開,一旁一直沉默的賀瑤突然哇哇大哭起來。
“嗚嗚嗚,媽媽,瑤瑤也想吃肉包子!”
賀瑤聲音極大,集市上人本就多,被賀瑤這哭聲吸引來,很快就將包子鋪門口圍得水泄不通。
老板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頭,朝許舒漾道:“不好意思啊,今天肉餡做得少了,最後兩個肉包子剛被這位姑娘買走,您要不,和她商量下?”
許舒漾看向宋清音:“嫂子......”
“不可能的。”宋清音知道許舒漾想說什麼,抓起肉包子就咬了一口。
賀瑤見狀,哭得更大聲了。
宋清音不打算理會,轉身就走,卻被匆匆趕來的顧靳言抓住了手腕。
“宋清音,你到底怎麼回事?怎麼就這麼喜歡欺負舒漾母女?”
顧靳言說這話的時候,宋清音注意到了他手上的拎袋。
兩罐麥乳精,一套學習用具,還有個洋娃娃。
她冷笑一聲,心中那股不甘的情緒卻再次上湧。
顧靳言還真是,舍得給許舒漾花錢啊......
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,宋清音冷冷地看著顧靳言,並不打算讓步。
可她沒想到,對方會直接將她手中的東西搶走。
“瑤瑤,吃吧,還剩一個,沒有被咬過。”
顧靳言將其中一個完好的肉包遞給賀瑤後,又將另一個被宋清音咬過一口的肉包隨手丟進了垃圾桶,隨後再次看向宋清音。
“我以為讓你自己靜幾天,你會想通,宋清音,我還是太高估你,什麼時候學會大度,你再什麼時候回家住。”
他說到一半,在看到宋清音身上滿是汙垢的衣服後,眼中閃過一絲厭惡:“苦肉計沒什麼意思,別忘了你還是團長夫人,在外麵別丟人。”
顧靳言說完,牽著許舒漾就離開了,剩下宋清音一個人站在原地,承受路人的竊竊私語,心一陣陣發涼。
“原來這就是那個護不住蛋的雞......我要是顧團長,我另娶了。”
“就是啊,都這樣了,還不巴結顧團長,在這耍什麼性子......”
惡語像是一把把利劍,刺向宋清音,她氣到渾身顫抖。
忍不住想要罵回去時,肩膀被人拍了拍。
“你怎麼在這裏?”
宋清音回頭,隻見陸懷舟站在她的身後。
“我......”
她開口想說些什麼,但看到陸懷舟眼裏的擔憂,竟忍不住落下淚來。
連剛認識一周的陸懷舟都能擔心她,而顧靳言,這個和她生活了四年的男人,卻是不惜用任何手段傷害她。
“等會兒慢慢說,我帶你去換身衣服,我看你這樣......今天淩晨有班飛機飛蘇聯,能熬夜嗎?我改班次。”
似是實在看不下去她的慘狀,陸懷舟牽起她的手就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。
之後的大半天,他帶她吃飯、買新衣服,還在當前最高檔的一家旅館開了一間房間,隻為了讓她洗一個熱水澡。
直到淩晨,當宋清音坐上飛往蘇聯的航班上,看著滿天繁星,竟是一點瞌睡也無。
顧靳言這個她不要的男人,就送給許舒漾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