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車禍醒來,我腦子裏忽然響起一道奶聲奶氣的尖叫:
【媽!可算連上信號了!緊急通知!你肚子裏是我,你親兒子】
【這輩子選夫你千萬不能紀清寒,哄你結婚就為吃你家絕戶!】
我嚇得差點從病床彈起來。
這聲音......是我肚子裏的崽?
小家夥的吐槽劈裏啪啦砸過來:
【上輩子他害你抑鬱流產,自己卻在產房外給蘇念念慶生!人渣!】
【媽你選宋思遠,那是我親爹,他暗戀你好久了!選他選他!】
病房門應聲而開,爺爺領著幾位叔伯,麵色凝重地將四張照片攤在我麵前。
“渺渺,你既然有了孩子,婚事必須馬上定。這四位,你選一個當丈夫。”
我看著照片上宋思遠那張性冷淡的帥臉,又想起寶寶說的“暗戀我好久”。
手指毫不猶豫地點在了他臉上。
我是孕媽,我聽我兒的。
我兒說紀清寒是渣男,那我就不要他了。
1
爺爺看著我的眼神像是看見了外星人。
“渺渺,你跟宋思遠那小子不是見麵就掐嗎?現在告訴我你要選他當老公?”
我摸著完全看不出跡象的小腹,一臉深沉:
“爺爺,人是會成長的。”
畢竟現在我肚子裏有個“成長加速器”。
【懟得漂亮媽咪!】寶寶在我腦海裏歡呼。
【不過外公記性真好,宋老狗確實嘴欠,等見麵了我幫您罵他!】
我:“......”
崽,你剛才還喊他親爹來著?
紀母一個箭步衝上來握住我的手,笑容熱切得讓人發毛:
“渺渺啊,你是不是懷孕了心情不穩定?選老公可不能任性!清寒才是你最該選的人啊!”
我挑眉:“哦?為什麼?”
“這還用說嗎!”紀母一副“你懂的”表情,壓低聲音。
“你如今懷著我們紀家的金孫,當然應該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!清寒他一定會是個好爸爸!”
【呸!屎殼郎戴麵具——臭不要臉!】寶寶瞬間炸毛。
【誰是他紀家金孫!我爹姓宋!這老太婆想孫子想瘋了吧!上輩子就是她天天灌你雞湯,騙你簽了什麼鬼協議,把楚家產業都騙光了!】
我心頭一凜,麵上卻不動聲色地抽回手:“紀阿姨,您可能誤會了。”
“誤會什麼呀!”紀母嗔怪地拍我,“放心,我們紀家肯定負責到底!”
“我懷的不是紀清寒的孩子。”
我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讓整個病房安靜下來。
紀母傻了:“棠、渺渺,這話可不能亂說!不是清寒的還能是誰的?”
【當然是宋思遠的!我親爹!】寶寶搶答。
“孩子父親是誰,我很清楚。”
我看向爺爺,語氣堅定,“爺爺,我選宋思遠,不是因為賭氣,而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。”
爺爺深深地看著我,似乎想從我眼中找出絲毫猶豫。
最終,他點了點頭:
“好,爺爺信你。兩天後,訂婚宴照常舉行,公布你和宋思遠的婚約。”
【歐耶!外公威武,就是這樣!氣死這群渣渣!】寶寶雀躍。
病房裏死一般寂靜。
紀母急得去拉爺爺:
“楚老,這不行啊!渺渺這是糊塗了!她肚子裏的肯定是清寒的!我們得對孩子負責啊!”
爺爺拂開她的手,眼神銳利:
“我孫女說孩子不是紀家的,那就不是,至於負責?不勞費心。”
說完,爺爺便帶著人離開了病房。
我懶得再看那對母子精彩的臉色,起身想去透透氣。
剛走到門口,就撞見了以趙維文和周馳為首的幾個世家子弟,紀清寒也陰沉著臉跟在後麵。
“渺渺!”趙維文八卦地湊上來。
“聽說你要選夫?快透露透露,選了誰?是不是我們清寒?”
周馳摟住紀清寒的肩膀,笑得曖昧:
“這還用問?渺渺對清寒那可是癡心一片,圈子裏誰不知道?清寒,你小子真是好福氣!”
紀清寒沒說話,隻是冷冷地看著我,眼神像淬了毒。
【哎喲喂,這幫捧臭腳的又來了!】寶寶吐槽。
【上輩子就是他們天天起哄,把你架起來下不來台!】
我微微一笑,看向周馳:
“周少消息不靈通啊,誰規定的我喜歡誰就得選誰?超市試吃還能不買呢。”
周馳笑容一僵。
趙維文愣住:“啊?不是清寒?那你選誰了?”
“兩天後你們自然知道。”
我懶得廢話,轉身要走。
“楚渺。”紀清寒叫住我,聲音壓抑著怒火。
“你最好清楚你在做什麼,選別人?除了我,誰還敢要你?”
他意有所指地掃了眼我的肚子。
【哇靠!這渣男還敢威脅你!】寶寶氣炸。
【媽!懟他!告訴他你是我宋家罩著的人!】
我回頭,目光平靜地迎上他:
“紀清寒,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盤菜了?”
“以前是我眼瞎,覺得你這盤隔夜菜還能回鍋,現在嘛......”
我嫌棄地擺擺手,“餿了,倒胃口,您還是留著您那高貴的基因,去和您的蘇念念互相消化吧。”
說完,我不再理會他鐵青的臉色,瀟灑離開。
身後傳來周馳難以置信的聲音:“她、她吃錯藥了?”
趙維文喃喃:“我怎麼覺得......渺渺好像換了個人?”
【沒錯!你媽咪我啊,是鈕祜祿·帶球跑·棠!】
寶寶在我腦子裏給自己配上了BGM。
我忍俊不禁。
是啊,換人了。
肚子裏多了個小人精,腦子裏開了天眼。
這輩子的劇情,由我和我兒說了算!
崽崽在我肚子裏摩拳擦掌。
【媽!前方高能!綠茶騎著小電驢來碰瓷了!注意閃避!】
2
寶寶預警剛在我腦中響起,一陣急促的電動車喇叭聲就由遠及近。
我下意識往旁邊一閃,手卻還是不可避免的被擦破了皮。
接著,就見蘇念念騎著那輛粉色的電動車,哎呀一聲,連人帶車軟綿綿地倒在我腳邊。
演技浮誇得讓我想給她鼓掌。
“渺渺姐!”蘇念念抬起淚眼汪汪的臉,一副受驚小白花的模樣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!我剛剛學車,還不熟練,沒嚇到你吧?”
紀清寒立刻一個箭步衝上前,心疼地扶起她,然後扭頭對我皺眉:
“楚渺,你沒長眼睛嗎?看到念念車過來不知道讓開?她要是受傷了怎麼辦!”
【我呸!明明是她朝著你衝過來的!這渣男眼睛長在屁股上了嗎?!】?
寶寶在我肚子裏氣得直打拳。
我看著蘇念念毫發無傷、連灰塵都沒沾幾分的裙子。
又看看自己被蹭出血條的手差點氣笑。
“紀清寒,”我慢悠悠地開口。
“醫院門口這麼寬的路,她偏偏往我站的地方撞,我是磁鐵嗎?”
蘇念念立刻抽抽搭搭地接話:
“清寒哥,你別怪渺渺姐,都是我的錯,我、我這就打自己給渺渺姐出氣!”
說著就要抬手扇自己耳光。
紀清寒趕緊攔住她,對我怒目而視:
“楚渺!你看看你把念念逼成什麼樣子了!能不能別總這麼咄咄逼人?”
【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!媽!這能忍?扇她!連他一起扇!】?
寶寶在我腦子裏搖旗呐喊。
行,聽我兒的。
我抬手,“啪”一聲脆響,幹脆利落地甩了蘇念念一耳光。
世界安靜了。
蘇念念捂著臉,懵了。
紀清寒也愣住了。
我看向紀清寒,在他震驚的目光中,反手又給了他一個更響亮的耳光。
“啪!”
“看見了嗎?”我甩了甩打疼的手,語氣平靜。
“這才叫咄咄逼人,這才叫小題大做。”
紀清寒捂著臉,難以置信地瞪著我,眼神像是要噴火:
“楚渺!你......你敢打我?!”
“打你就打你,還要挑日子嗎?”我冷笑一聲。
崽崽在我腦海裏放起了虛擬鞭炮:
【打得好!媽威武!從今天起,你就是鈕祜祿·渺渺!】
紀清寒捂著臉,眼神陰鷙:“好......很好!楚渺,你會後悔的!”
“後悔?”我輕笑。
“後悔沒早點看清你這渣男的真麵目嗎?”
說完,我懶得再理會這對狗男女,轉身去找護士處理傷口。
3
護士幫我清理傷口時,我崽還在憤憤不平:
【氣死寶寶了!渣男賤女,鎖死好嗎!千萬別來禍害我媽!】
我忍不住彎起嘴角,這小家夥,詞彙量還挺豐富。
剛包紮好,就聽見隔壁休息室傳來壓低的交談聲。
“清寒哥,楚渺姐好像真的生氣了,她會不會把我們的事說出去啊?”
是蘇念念那矯揉造作的聲音。
紀清寒不屑地嗤笑:
“她?她敢嗎?誰不知道她離了我就活不了,等著吧,過兩天她就得來求我。”
【我呸!普信男天花板!媽你聽見了嗎?這能忍?】
寶寶在我肚子裏氣得直蹬腿。
【上輩子他就是吃定了你愛他,才敢這麼肆無忌憚!快!去給他個大逼兜!】
我深吸一口氣,推開休息室的門。
裏麵依偎在一起的兩人嚇了一跳,迅速分開。
蘇念念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又換上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:
“渺渺姐,你、你手沒事吧?”
紀清寒則皺著眉,語氣不耐:“楚渺,你又想幹什麼?”
我靠在門框上,慢悠悠地晃了晃包紮好的手:
“不幹什麼,就是來通知紀少一聲,以後少往自己臉上貼金。”
“我楚渺離了誰都能活,尤其是你這種貨色。”
紀清寒臉色一沉: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我走近一步,目光掃過他和蘇念念。
“祝二位婊子配狗,天長地久。以後請鎖死,千萬別來我麵前晃悠,我嫌惡心。”
【嗷!媽咪殺瘋了!懟得好!就是這樣!】寶寶歡呼雀躍。
蘇念念眼圈一紅,又開始她的表演:“渺渺姐,你怎麼能這麼說清寒哥......”
“閉嘴吧你,”我打斷她,“演技這麼差,也就騙騙這種眼瞎的。”
紀清寒氣得額頭青筋直跳:“楚渺!你別太過分!”
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,轉身就走。
剛走到走廊,腦海裏寶寶突然尖叫:
【媽!小心左邊!有醫鬧!快跑!】
我心頭一凜,幾乎同時,人群爆發出驚恐的尖叫!
“殺人了!快跑啊!”
幾個手持刀具的壯漢狀若瘋狂地衝撞人群,其中一個直直朝我撲來!
我下意識想躲,可腳下發軟,眼看刀鋒就要落下!
“紀清寒!救我!”我下意識地朝不遠處的紀清寒喊道。
紀清寒顯然也看到了這危急的一幕,他下意識想衝過來。
可蘇念念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,聲音帶著哭腔:
“清寒哥!我好怕!別丟下我!”
紀清寒腳步一頓,就那麼一猶豫的瞬間——
寒光閃過,我手臂上傳來一陣劇痛!鮮血瞬間染紅了剛包紮好的紗布!
【媽!】寶寶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【疼不疼啊!這人渣居然真的見死不救!宋思遠!我爹呢!快來救你老婆孩子啊!】
絕望之際,一道黑影迅疾如風般掠過!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那個持刀傷我的壯漢被一腳踹飛!
下一秒,我落入一個帶著清冽氣息的懷抱。
宋思遠緊緊摟住我,一向冷靜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緊繃:
“別怕,跟我走!”
他護著我,靈活地避開混亂的人群和揮舞的刀具,一路衝到醫院外的安全地帶。
直到確認安全,他才鬆開我,低頭檢查我手臂上的傷,眉頭緊鎖:
“怎麼搞的?紀清寒呢?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嗎?”
我還沒說話,腦子裏的崽崽已經搶答:
【他陪他的小綠茶呢!爹!你老婆孩子差點被砍死他都沒管!你要給我們做主啊!】
我看著宋思遠陰沉下來的臉色,心裏莫名一暖,搖了搖頭:“我沒事,謝謝你來救我。”
宋思遠沒說話,隻是脫下西裝外套,小心地披在我肩上,然後打了個電話。
很快,醫院的保安和聞訊趕來的警察控製了場麵。
宋思遠扶我到長椅坐下,又不知從哪弄來一杯熱水,塞進我手裏。
“拿著,暖手。”
他語氣還是有點硬邦邦的,但動作卻透著笨拙的關心。
【口嫌體正直!爹地好樣的!雖然嘴硬,但行動滿分!】
寶寶立刻轉為誇誇模式。
我捧著溫熱的水杯,看著宋思遠緊繃的側臉,突然想起:
這家夥,好像還不知道我懷了,等公布選夫結果那天給他個驚喜吧。
4
醫鬧事件很快傳開。
因為紀清寒和蘇念念在現場見死不救,爺爺勃然大怒,當晚就勒令紀家和蘇家給個交代。
蘇家火速把蘇念念“禁足”在家。
紀家也壓著紀清寒來給我道歉。
當晚,紀清寒不情不願地出現在我家客廳,把一盒補品往茶幾上一扔,臉色難看:
“楚渺,今天的事是意外,跟念念沒關係,你趕緊跟楚爺爺說,把念念的禁足解了。”
我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,直接被氣笑了:
“紀清寒,你腦子被蘇念念啃了?她拉著你讓你,你讓我去求情?”
他居然還振振有詞:
“你不是沒死嗎?楚家大小姐,喊一聲多的是人保護你!念念她隻有我!”
【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!】寶寶在我腦海裏咆哮,【媽!把補品砸他臉上!】
我舉起受傷的手臂,冷冷道:“看見這道口子了嗎?紀清寒,這是你見死不救的證明。”
“讓我去求情?可以啊,”我微微一笑。
“等你和蘇念念一起躺進ICU的時候,我一定帶著花籃去給你們唱《今天是個好日子》。”
紀清寒被我噎得臉色鐵青,指著我“你”了半天,最後撂下一句:
“楚渺!你別後悔!除了我,你看宋思遠會不會要你這個二手貨!”
“保安!”我懶得再廢話,“送客!”
看著紀清寒被請出去的狼狽背影,我摸了摸肚子。
“崽,看見沒,這就叫垃圾分類。”
【媽咪威武!幹淨利落!我們馬上就要開啟新生活啦!】
寶寶興奮地附和。
沒錯,舊的不去,新的不來。
這渣男,誰愛要誰要去吧!
兩天後,訂婚宴。
我穿著定製禮服入場,瞬間成為焦點。
紀清寒和蘇念念果然也在,蘇念念穿著一條刻意模仿我風格的裙子,笑得矯揉造作。
【東施效顰!】寶寶犀利點評。
【媽,她那條裙子是A貨,線頭都沒剪幹淨!】
底下賓客竊竊私語:
“聽說楚渺選了宋思遠?真的假的?”
“不可能吧?她不是愛紀清寒愛得發瘋嗎?”
“嘖,看來紀家這次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嘍。”
宋思遠一身黑色高定,站在不遠處,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。
【媽!爹地在看你!眼神拉絲了!快衝!】寶寶比我還激動。
爺爺滿麵紅光地把我請上台,遞過話筒:
“渺渺,來,親自告訴大家你的選擇。”
我接過話筒,目光掃過台下神色各異的眾人,最後落在宋思遠身上。
他微微頷首,給了我一個鼓勵的眼神。
紀清寒緊張地盯著我,蘇念念則一副看好戲的表情。
我深吸一口氣,朗聲開口:
“感謝各位蒞臨,在此,我正式宣布,我的未婚夫兼孩兒他爹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