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把菜單放下,抬頭看他。
“丟了。”
他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“什麼?”
“戒指丟了。”
他愣在那兒,半天沒說話。
顧怡在旁邊站著,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“秋婉。”
他緩過神來,笑了一聲,但那笑聲聽著有點幹,
“你在跟我開玩笑吧?”
我沒接話。
顧怡在一旁拉住他的手:
“顧昀哥,可能秋婉姐隻是出來得急,忘帶了。”
“她向你提了那麼多次,怎麼可能說不提就不提了?”
“再說了,今天可是你的生日,她肯定是想給你個驚喜呢。”
顧昀被顧怡這麼一哄,眼神裏的疑慮消散了些。
他重新看向我,語氣帶著一絲喜悅的了然:
“秋婉,我知道你想給我準備驚喜。戒指忘記帶就下次再說吧。”
我看著顧昀那張寫滿期待的臉,心裏五味雜陳。
曾經,我或許會為了博他一笑,真的去準備這些。
但現在,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我張口想要解釋,領導接完電話回來了。
“秋婉,這兩位是?”
“我是她男朋......”
顧昀上前向自我介紹,被我打斷。
“以前的朋友。”我站起來,“咱們吃吧。”
他的臉色變了一下,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領導已經招呼服務員點菜了。
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幾秒,最後轉身走出了餐廳。
吃完出來,上車的時候,手機彈出顧昀的消息。
【下周六我在家等你,你做好準備。】
下周六,正好是我離開的日子。
這次,他真的要失望了。
我看著那行字,沒回。
把手機揣回口袋,發動引擎。
之後幾天,照常收拾東西。該賣的賣,該扔的扔。
和往常一樣的是,他沒有找過我一次。
不一樣的是,我也一次都沒有找過他。
不用想也知道,他又在陪顧怡上山下海地拍照吧。
倒計時最後一天,床頭那張和顧昀的合照,也被我扔進垃圾桶。
周六那天早上,我提著行李箱出門。
飛機是下午六點二十的。我提前兩個小時出發,怕堵車。
出租車從城東開到城西,上了機場高速。
路過市中心那塊大屏的時候,司機嘟囔了一句:
“今兒這大屏放婚紗照呢?”
我扭頭看了一眼。
屏幕上是一張照片。
顧昀穿著西裝,站在一片野花地裏,站在他身旁的人是穿著婚紗的顧怡。
照片拍得很好。光影,構圖,表情,都很好。
右下角有一行小字:攝影/顧怡。
所以他沒回來的這幾天,是在忙著和顧怡拍婚紗照。
司機師傅自顧自地說著:
“這兩人真配,攝影師拍得真好。”
我沒搭腔,拿出手機。
看到顧昀打來的十幾個未接電話,還有一堆消息,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。
【秋婉,我快到家了。別忘了準備飯菜。】
【我到家了,你人呢?是不是還在給我準備驚喜?】
【說實話,我也給你準備了驚喜。】
【你怎麼還沒回來?你什麼意思?我這次不會再原諒你了!】
我一條一條往下翻,翻到最後一條。
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幾秒,然後點下刪除,拉黑。
下午五點,我到機場。換了登機牌,過了安檢,在候機廳坐下。
手機響了一聲。國外公司發來的消息:
【沈女士,歡迎您的加入,祝您新生活愉快。屆時安排同事在機場接您。】
我回了個“收到”。
廣播開始播報登機信息。我站起來,拎著包往登機口走。
走到一半,身後有人喊我。
我停下腳步,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