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那是大哥給我設置的快捷鍵。

哪怕隻有一秒。

電話撥通了。

“嘟——”

隻響了一聲。

那邊接起了電話。

“菲菲？”大哥沉穩的聲音傳來。

我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
腹部的劇痛讓我幾乎暈厥。

“菲菲！你在哪？怎麼不說話？”

大哥的聲音變得焦急。

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，對著手表微弱的麥克風，擠出了兩個字：

“救......我......”

嘟——

電量耗盡。

屏幕黑了下去。

無邊的黑暗襲來，將我徹底吞噬。

在閉上眼的那一刻，我聽到了門外婆婆的聲音：

“差不多了吧？進去看看死透了沒。”

撕心裂肺的痛。

我像是被人扔進了絞肉機裏，五臟六腑都在被碾碎。

迷迷糊糊中，我感覺有人在拍我的臉。

“喂！別裝死！”

是婆婆的聲音。

“哎喲，流了這麼多血？真是晦氣！”

“澤宇，快來看看，這下應該幹淨了吧？”

周澤宇慌亂的腳步聲靠近。

“媽！這麼多血......會不會出人命啊？”

“怕什麼！女人生孩子流產不都這樣？趕緊的，換身衣服再送醫院，別把車弄臟了！”

他們七手八腳地扯我的衣服。

動作粗暴，沒有一絲憐惜。

我痛得呻吟出聲，卻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。

“疼。”

“忍著點！誰讓你身子骨這麼賤，喝碗雞湯都能流產！”婆婆惡狠狠地掐了我一把。

終於，我被抬了起來。

不是擔架，是被周澤宇像扛沙袋一樣扛在肩上。

顛簸中，我的意識幾度渙散。

我感覺自己被扔進了車後座。

周澤慧在副駕駛抱怨：“哥，你開慢點，別把血蹭到我新買的裙子上！”

“閉嘴！”周澤宇吼了一句，聲音顫抖。

車子發動了。

我躺在冰冷的後座，身體裏的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。

寶寶，媽媽對不起你......

我一定......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！

醫院。

嘈雜的人聲。

推車輪子滾動的聲音。

“醫生！醫生！快救人！”周澤宇在喊。

“怎麼回事？病人什麼情況？”

“不知道啊，她在家裏突然肚子疼，然後就流血了，可能是吃壞肚子了吧。”周澤宇在撒謊。

“吃壞肚子能大出血？家屬讓開！”

我被推進了急救室。

刺眼的無影燈亮起。

醫生剪開了我的衣服。

“血壓極低！心率失常！”

“這是藥物流產引發的大出血！馬上準備手術！”

“家屬呢？去簽字！”

手術室外。

周澤宇拿著手術同意書，手都在抖。

婆婆還在旁邊嘀咕：“簽什麼簽？還要花錢？讓她自己扛過去不行嗎？”

“媽！醫生說不簽字會死人的！”周澤宇崩潰大喊。

“死就死唄！這種不下蛋還嬌氣的女人，死了正好給咱們省......”

“啪！”

一聲清脆的耳光聲，打斷了婆婆的喋喋不休。

緊接著，是一聲暴怒的雷霆咆哮。

“我看誰敢動我妹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