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被軟禁的第二天。
我斷水斷糧。
周澤宇照常去上班,仿佛家裏關著的不是他的妻子,而是一條不聽話的狗。
婆婆在客廳裏把電視開得震天響,一邊嗑瓜子,一邊跟親戚打電話。
“哎喲,你是不知道,那個喪門星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的。”
“房子?當然是我兒子的!她敢有意見?”
“對了,二丫頭不是想來城裏找工作嗎?讓她來!家裏有地方住!”
我忍著饑餓和眩暈,用力拍打房門。
“我要喝水!”
“婆婆!你這是非法拘禁!”
門外傳來婆婆的冷笑。
“喲,有力氣喊呢?看來還不餓。”
“想喝水?行啊,跪下來求我,叫我三聲親媽,我就給你倒杯洗腳水嘗嘗!”
我氣得渾身發抖。
胃部的痙攣讓我不得不彎下腰。
為了孩子,我不能硬撐。
我摸索著床頭櫃,想找點吃的,卻發現連之前放的一包餅幹都不見了。
他們是鐵了心要馴服我。
中午時分,門開了。
進來的不是周澤宇,也不是婆婆。
而是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,卻透著一股土氣的年輕女人。
周澤宇的妹妹,周澤慧。
她手裏端著一碗剩飯,上麵蓋著幾片發黃的菜葉子。
“嫂子,吃吧。”
她把碗往地上一頓,像喂狗一樣。
“我哥說了,隻要你肯簽個字,這飯就是你的。”
她從兜裏掏出一張紙。
是一份放棄財產承諾書。
內容觸目驚心:自願放棄房產所有權,承認房子歸周澤宇單獨所有,且承擔周家所有的生活開支。
我氣笑了。
“周澤宇呢?讓他滾回來見我。”
周澤慧翻了個白眼,一腳踢開地上的碗。
“給臉不要臉是吧?”
“我哥忙著賺錢養家呢,哪有空理你這個潑婦。”
她目光貪婪地在我的臥室裏掃視,最後落在了我的梳妝台上。
那裏放著一套我爸送我的紅寶石項鏈,價值七位數。
“哎喲,這紅石頭挺亮啊,假的吧?”
她嘴上說著假的,手卻已經伸了過去。
“別碰!”
我衝過去想攔,卻因為虛弱,腳下一軟摔倒在地。
周澤慧一把抓起項鏈,戴在自己脖子上比劃。
“嫂子,既然是假的,送我玩玩怎麼了?”
“反正你都被關著,戴給誰看啊?”
婆婆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,倚著門框嗑瓜子。
“二丫頭,喜歡就拿走。一家人,分什麼你我。”
“再說了,她吃我們周家的,喝我們周家的,拿點東西抵債怎麼了?”
我趴在地上,指甲深深地摳進地板縫隙裏。
“那是我的......”
“那是你的?”婆婆走過來,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。
劇痛襲來。
她用力碾了碾。
“進了周家門,連你的命都是我的!”
“我告訴你,趕緊把字簽了。不然,我有的是法子治你。”
她蹲下身,那張滿是褶子的臉湊近我,眼神陰毒。
“澤宇說了,你那輛車挺值錢。鑰匙你不給是吧?沒關係,我已經找人來撬鎖了。”
“賣了錢,正好給二丫頭當嫁妝。”
我死死咬著嘴唇,嘗到了血腥味。
原來,他們的算盤打得這麼響。
吃絕戶。
他們不僅要我的房子,還要我的車,我的首飾,甚至我的尊嚴。
“你們這是搶劫!”
“搶劫?”周澤慧咯咯笑起來,“嫂子,這是家庭糾紛,警察都不管的。”
晚上,周澤宇回來了。
他看著一片狼藉的臥室,和倒在地上的我,眉頭皺得死緊。
“蔣菲,你又鬧什麼?”
“媽和妹妹好心給你送飯,你把碗砸了?”
顛倒黑白。
我虛弱地抬起頭,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。
“周澤宇我懷孕了。”
這是我最後的底牌。
也是我給他最後的機會。
空氣凝固了一秒。
周澤宇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是狂喜。
“真的?”
婆婆正在客廳數落我,聽到這話,像一陣風一樣衝進來。
“懷了?幾個月了?”
“兩個月......”
婆婆的三角眼骨碌碌轉了兩圈,目光死死地盯著我的肚子。
沒有驚喜。
隻有算計。
“兩個月啊......還看不出男女呢。”
她嘟囔了一句,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。
“既然懷了周家的種,那就不能餓著。”
她揮揮手,像趕蒼蠅一樣。
“行了行了,把她扶起來吧。別把我的大孫子凍壞了。”
周澤宇趕緊把我抱上床,換了一副嘴臉。
“菲菲,你看你,早說不就完了嗎?”
“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,她最疼孫子了。”
“隻要你乖乖聽話,把字簽了,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,行不行?”
我閉上眼,沒有說話。
心裏的寒意,比身體的傷痛更甚。
他們關心的,隻是那個未知的大孫子。
而我,隻是一個容器。
一個必須聽話、必須交出所有財產的容器。
深夜。
我迷迷糊糊地醒來,聽到客廳裏傳來壓低的對話聲。
“媽,真的要這麼做嗎?萬一......”是周澤宇的聲音。
“怕什麼!”婆婆的聲音尖銳而刻薄,“我找人算過了,這一胎八成是個丫頭片子!”
“丫頭片子有什麼用?還得花錢養!”
“再說了,這女人現在心野了,敢跟咱們叫板。不把她治服了,以後這日子沒法過!”
“趁著月份小,把那個藥給她吃了。要是流了,正好給她個教訓,讓她知道沒了周家她什麼都不是!”
“要是沒流幹淨......哼,那就更有理由讓她滾蛋了!”
周澤宇沉默了許久。
久到我以為他會拒絕。
最後,我聽到了他那讓我如墜冰窟的聲音。
“那做得幹淨點。別讓她看出來。”
那一刻。
我的世界,徹底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