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我是被管家叫醒的。
“少爺,該去學校了。”
看著那個頭發花白、一臉慈祥的老人,我有些恍惚。
這是顧延州的管家,王伯。
上一世,他也曾用那種鄙夷的眼神看著我,說我不配進顧家的大門。
現在,他正彎著腰,恭敬地遞給我一杯溫熱的牛奶。
“放著吧。”
我隨口說道。
起身走進那個比我以前租的房子還大的衣帽間。
挑了一套最貴的定製西裝。
鏡子裏的男人,寬肩窄腰,意氣風發。
誰能想到。
這具身體裏住著的,是一個滿懷怨恨的靈魂。
到了學校。
司機恭敬地替我拉開車門。
我剛下車。
就看到校門口圍了一群人。
中間傳來熟悉的尖叫聲:
“我是顧延州!你們這群瞎子!放開我!我要見顧震!我要見我爸!”
他看起來慘極了。
原本清秀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嘴角還破了皮。
身上的服務員製服被撕破了,露出裏麵滿是淤青的皮膚。
顯然。
昨晚那個賭鬼父親,對他“照顧”得很好。
他正抓著學校的鐵門,試圖往裏衝。
保安們像趕蒼蠅一樣推搡著他。
“哪裏來的瘋婆子?這裏是貴族學校,也是你能進的?”
“趕緊滾!再鬧報警了!”
顧延州看到我。
眼睛瞬間亮了。
像是看到了救星,又像是看到了殺父仇人。
他衝過來,死死抓住我的褲腳:
“林滿!你把身體還給我!我知道是你搞的鬼!那個麵板!我也看到了!你用了邪術對不對?”
周圍的同學都停下了腳步。
對著我們指指點點。
“這林滿是不是瘋了?”
“被甩了受刺激了吧,居然敢抓延州哥的褲腳。”
“嘖嘖,真可憐,為了挽回延州哥,連這種瘋話都說得出來。”
我低頭看著他。
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團垃圾。
“這位同學。”
我開口了。
聲音低沉磁性,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慵懶。
“如果你腦子有病,我可以出錢送你去醫院。但別在這裏發瘋,弄臟了我的鞋。”
顧延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說什麼?我是顧延州啊!你看看我!這才是我的靈魂!”
他歇斯底裏地吼叫。
甚至試圖去掏我的口袋,想找那個所謂的麵板。
但我早有準備。
一腳將他踢開。
力道不大,但他現在的身體太虛弱了,直接滾出去好幾米。
“保安,還不把人弄走?”
我皺眉。
保安們嚇了一跳,連忙衝上來架起顧延州。
就在這時。
蘇晴來了。
她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,挽著我的胳膊,看都不看地上的顧延州一眼。
“延州,別理這種瘋子,我們走吧。”
顧延州看到蘇晴。
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。
“茜茜!茜茜你救救我!我是延州啊!昨天我們還說好要結婚的!你忘了嗎?”
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試圖喚起蘇晴的記憶。
蘇晴卻隻是嫌惡地皺了皺眉。
用手帕捂住口鼻:
“誰是你的茜茜?惡心死了。延州也是你能叫的?”
她轉頭看向我,邀功似的說道:
“延州,這種人就該送去警局,省得以後天天來騷擾你。”
我看著蘇晴。
又看了看絕望的顧延州。
笑了。
“好啊,那就聽你的。”
顧延州被拖走了。
他在地上留下的那道血痕,很快就被清潔工擦得幹幹淨淨。
就像他這個人一樣。
在這個世界上,徹底失去了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