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媽媽的控製欲,並沒有因為我的妥協而收斂。
相反,她察覺到了我的體麵工作帶來的“隱患”。
她認為,隻要我還在那個光鮮亮麗的環境裏,接觸優秀的同事,我就隨時有可能再次飛上枝頭,徹底脫離她的掌控。
於是,她開始“病”了。
起初是整夜整夜的咳嗽,後來是捂著胸口喊疼。
最後發展到隻要我一出門上班,她就會在家裏暈倒,然後虛弱地給我打電話。
“清意啊!媽不行了......喘不上氣,是不是快死了?”
醫院的各項檢查結果,明明顯示她隻是有些輕微的血壓偏高。
她卻拿著報告單,坐在地上捶胸頓足。
“我都是為了誰啊!一個人拉扯你長大,我落下一身病!”
“現在你出息了,在大公司當白領了,就嫌棄我這個累贅了是吧?”
這種道德綁架的戲碼,從小到大我經曆了無數次。
曾經我會愧疚,認為自己罪大惡極。
可現在......
“媽,你別這樣。”
我扶住她的肩膀,將她攙扶起來。
“我辭職就是了,放心,我會照顧你。”
媽媽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眼裏閃過得逞精光。
第二天,她奇跡般地“痊愈”了。
又興衝衝地告訴我,她托了隔壁王阿姨的關係,把我塞進附近網吧裏當收銀員。
“那地方離家近,走兩步就到了。媽如果出什麼事,你也來得及回家。”
我低垂著眼眸,順從點頭。
“好,都聽您的。”
可她不知道。
我並沒有辭職。
外企老板非常器重我的業務能力。
我告訴他,我需要時間處理原生家庭的糾紛,否則我會被逼瘋。
他直接給我批了三個月的帶薪病假。
“清意,把家裏的爛攤子處理幹淨。你的工位,我一直給你留著。”
於是,我開始了陽奉陰違的生活。
王阿姨每天都會來網吧轉悠幾圈,名義上是來探望我,實際上是媽媽派來的眼線。
每次她來,看到的永遠是我木訥盯著電腦屏幕,對前來搭訕的男人愛答不理的模樣。
“你家清意老實得很,一天到晚連句話都不說,就盯著電腦看!”
我媽晚上和她煲電話粥,笑得合不攏嘴。
她當然不知道,那台電腦掛著十幾個高端自由職業論壇。
翻譯、代碼外包、金融數據分析。
我利用便捷的網絡環境,一直接私活。
看著銀行卡餘額,從零開始不斷地攀升,我的心才會有片刻安定。
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。
今天,王阿姨剛走,我習慣性切出接單軟件,打開了財經門戶網站,準備查看一下最新的行業數據。
網頁剛一刷新,巨大的彈窗廣告直接跳了出來。
《南方財經》的頭版頭條。
標題加粗:【南方商界巨頭,低調現身江城,斥巨資設立向陽慈善基金】
我的手猛地頓住,忘記了切換後台。
目光也釘死在標題下方的高清配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