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京兆府中,蘇扶搖拿起和離書,看著空白的簽字處,抬頭問少尹:
“侯爺的名字可以由我代寫嗎?”
少尹麵露難色,臉上帶著討好的笑:“下官哪敢擅自做肖侯爺的主?還請夫人別為難下官。”
蘇扶搖沉默片刻,拿著墨跡未幹的和離書,去了別苑。
別苑外的侍衛見到她,不再像往常那般恭敬,眼裏滿是同情。
她站在別苑門口,看著肖楚寧為沈念初叫來長安城最好的幾個郎中,而他寸步不離地守在她床邊,那神態,像極了他當初在蘇扶搖身後的模樣。
“侯爺,我想吃城北那家桂花糕......”
沈念初軟聲撒嬌。
肖楚寧半分猶豫都沒有,交代好郎中後就往外走:“等著,本侯很快回來。”
蘇扶搖站在桃樹後,看著他走開,死死地握緊拳頭。
等他走後,她才推開房間的門。
沈念初見到她,眼眶瞬間紅了:“夫人,你是來興師問罪的嗎?對不起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隻是太喜歡那支玉釵了......”
她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樣,聲音哽咽:“侯爺雖然從您手中搶走送給妾身,但他心裏還是有你的,還請夫人不要對侯爺生氣。”
蘇扶搖無心欣賞她精湛的演技,揮手屏退郎中:“現在這裏就我們兩個人,別裝了。”
“當年侯爺給了你黃金千兩讓你離開,可你卻懷著身孕再次出現在這,你想要什麼,我很清楚。”
她的表情瞬間變幻莫測。
“我不想參與到你們可笑的拉拉扯扯當中,”她將和離書遞出去:“這份和離書,如果我親自拿給他,他不會簽,你想辦法讓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簽字。”
沈念初咬了咬下唇:“你誤會了,我從沒想過破壞你們......”
“機會隻有一次。”蘇扶搖打斷她:“想清楚。”
沈念初盯著那紙和離書看了很久,最終伸手接過:“......謝謝夫人成全我們一家三口。”
一家三口。
蘇扶搖的心口像被尖刀狠狠洞穿,疼得呼吸都困難。
“那就祝你們一家......三口,永遠幸福。”
回到侯府,蘇扶搖命人取出一個木箱,開始收拾和肖楚寧有關的一切。
肖楚寧追了她十年,回憶多得數都數不清。
第一件放進箱子的,是一支玉笛。
作為蘇家嫡女,撫得一手好琴,曾在皇帝壽辰時在宴席上獻上一曲。
可在她表演時,古箏的一根琴弦突然斷了,全場陷入寂靜。
而肖楚寧直接站在她身邊,他說:“還有我。”
他拿出腰間玉笛,與蘇扶搖共同演奏這一曲《陽春白雪》。
一曲畢,眾臣皆讚歎兩人琴瑟和鳴般配至極。
他卻隻看著她,輕聲說:“扶搖,我今生今世都隻想娶你一人。”
於是,她心動了,這支玉笛便是他送她的定情信物。
第二件,是一本經書,每頁下麵都是他在夜裏一筆一劃寫上的心願。
“願扶搖平安如意。”
“願扶搖心想事成,安康順遂。”
“願肖楚寧和蘇扶搖永遠在一起。”
肖楚寧的願望都和她有關。
一並放進去的,還有肖楚寧送她的護身玉牌。
一件又一件,她把自己在這個家留下的痕跡全部抹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