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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放心，手術室已經打點好了。”

我透過門縫看到媽媽正在和爸爸通話。

爸爸重重歎了口氣。

“青青是個乖孩子，隻可惜她命不好，被我們選中了......”

媽媽眼角泛起紅暈，掛斷了電話。

我死死咬著唇。

哪怕提前知道媽媽要害我，可親耳聽見她說出口。

心臟還是止不住地泛起陣陣刺痛。

我無力地蜷縮在牆角，

摸著牛仔褲上媽媽特地為我繡的兔子圖案。

那時媽媽寵溺揉著我發頂。

“以後你破掉的衣服，媽媽都會幫你縫上你最喜歡的小兔子！”

我重重點頭，感動的眼淚也隨之滾落。

在孤兒院我隻能穿別人剩下的破衣服。

到了冬天，刺骨的寒風順著洞鑽進身體裏，冷的我連腰都不敢伸直。

可現在沒有風，我的心卻如墜冰窟。

“吱呀”一聲門被打開。

媽媽看見蜷縮在地上的我，瞬間慌了神。

她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將我抱起。

“青青，是之前腰上的刀口又疼了嗎？”

我摸著腰上的疤，

那是媽媽第二次帶我下館子，我睡醒後腰上就多了這樣一道刺目的刀疤。

媽媽說是我睡覺不安分，自己摔傷的。

滿臉心疼將我抱在懷裏。

此刻我又一次聞著媽媽懷裏曾讓人無比安心的茉莉香，此覺得令人作嘔。

身上的刀疤早就不疼了。

現在疼的是我的心臟。

眼看媽媽就要抱著我，開車去飯館吃炒鴨心。

我扯了扯她的衣角，聲音隱隱發顫：

“媽媽，能不能不去下館子？”

我仰著頭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媽媽，心裏升起了莫名的期待。

“絕對不行。”

貫來溫柔的媽媽，皺著眉朝我吼。

“現在不是你鬧小脾氣的時候，菜我都預定好了，必須去吃。”

說罷，她將我抱上車。

這個懷抱，像極了三年前她把我接回家的樣子。

本以為從此我就擁有了夢寐以求的家。

可不曾想我一直是沒人要的孤兒，

被媽媽接回來，隻不過是因為她想用我的心臟，為她的女兒續命。

“主人，你快想辦法逃啊！”

“再不逃，到了飯館，你就沒命了！”

身體暗暗地警告我。

於此同時，車窗外亮起一束束絢麗的煙花。

去年除夕夜媽媽答應陪我放煙花，卻因為加班耽誤了。

“媽，”我嗓音發緊，“去飯館之前，能不能陪我放一次煙花？”

“就這一次，好嗎？”

媽媽深深看了我一眼，

許是不想我再鬧，她破天荒答應了。

甚至一改摳門常態，買了十二束煙花。

她說：“青青，一束煙花代表一歲，你今年剛好十二，可以對著天空許十二個願望。”

我閉上眼，雙手合十。

仿佛看到了十二年前的大雪天，

身形酷似媽媽的女人將我放在孤兒院門口。

我唯一的願望是想有個家。

可惜，再也沒機會實現了。

耳邊再次響起聲音：

“主人，現在人多是逃跑的好機會！”

我睜開眼，一步未動。

仰頭壓下眼眶打轉的淚水，輕輕拽著媽媽的衣角。

擠出笑容：

“媽媽，我隻想要你開心。”

“我的十二個願望，都送給你。”

媽媽怔了兩秒，突然蹲下身緊緊抱住我，肩膀顫抖。

我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，讓媽媽這麼難過。

隻能不停地道歉。

媽媽卻突然抱起我，

聲音堅定：

“青青，我們不去飯館了。”

“媽媽陪你，去你一直想去的遊樂園好不好？”

驚喜和感動，讓我眼淚止不住地滾落。

媽媽心裏果真有我，她舍不得傷害我。

可那道警告聲卻越來越大：

“主人，別信媽媽的話啊！”

“她謀劃了三年，就等今天把你的心臟換給你妹妹。”

“她怎麼可能輕易放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