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當晚,她們按計劃的那般,一前一後爬上了廁所的通風管道。
管道陰暗逼仄,媽媽拖著肚子爬地很艱難。
而她的心臟更是跳得激烈。
我一如既往地為她緊張著,
直到遇到了熟悉的岔路。
陳悅星指著左邊的那條路說:
“走左邊吧。”
“走右邊!左邊都是壞人!”我急切地阻止。
媽媽猶豫半刻,低聲開口:
“走右邊。”
陳悅星一愣,好奇問:
“為什麼?”
媽媽抿著唇,沒有將能聽到我心聲的事說出來,而是搪塞道:
“直覺。”
“直覺?那我的直覺是覺得右邊安全呢?”
陳悅星語帶質疑,
聲音不大,但在管道內卻十分清晰。
我愈發慌亂,想起媽媽被拖出去的慘狀,
那些人是狠毒的,用鐵鏈綁住媽媽的腳和脖子,在管道外徑直將媽媽拽出。
媽媽的皮肉會被磨爛,流下一長串血痕。
她的頭被迫揚起,承受著窒息的絕望。
等到外麵,已經沒了半條命。
卻還要承受酷刑,死在他們的淩虐下。
“媽媽,別和她廢話了,她不信你,就讓她自己走左邊。”
“來不及了,再耽誤下去,他們馬上就要發現你們不見了!”
我著急催促著。
媽媽立即對陳悅星說:
“不信我的話,我們可以分道揚鑣。”
黑暗中,陳悅星眸光湧動,裏麵是我看不懂的猜忌。
良久,她才點頭道:
“行,走右邊。”
話落,她將身子往右邊挪動。
我鬆了口氣。
等她們從管道下來,兩人已是精疲力竭。
但她們不敢休息,馬不停蹄地往外跑。
從深山跑到寬大的馬路,
陳悅星拽住媽媽不停喘氣:
“跑的這麼遠了,可以休息一下了吧?”
媽媽也累的滿頭是汗,剛想點頭。
突然,遠處傳來了車燈的光亮。
陳悅星眼前一亮:
“是車誒!我們是不是可以求救了?!”
話落, 她想要揮手攔車。
“媽媽!那輛車的司機的園區裏的人,千萬不要讓他發現了!”
我立刻出聲提醒。
經過剛剛成功出逃,媽媽已經完全相信我的話,
抬手將女孩的手按下,迅速將她往樹叢裏拽:
“你幹什麼?!搭上這個便車,我們也許能快點出去呢!”
陳悅星皺著眉,語氣滿是不滿。
媽媽將她按下,小聲解釋:
“能在這附近通行的,能是什麼常人?也許是園區的打手呢?”
陳悅星聞言,小聲嘀咕:
“你想得還挺多的......”
但她還是閉上了嘴。
車緩緩駛近,燈光驅散了四周的黑暗。
媽媽和陳悅星下意識將身子俯得更低,抬手捂住了嘴。
“吱”地一聲。
令我們意想不到的是,車居然停了下來。
我感受到媽媽的心跳越來越急促。
隨即,停著的車上跳下來兩人。
其中一個男人疑惑道:
“我剛剛好像看到這裏有兩個人的,不會是從園區裏跑出來的吧?
另一個搓著胳膊,語帶害怕:
“我怎麼沒看到,大晚上的,你別嚇人。”
“找找就知道了。”那人膽大,說著,就往樹叢這邊走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
媽媽和陳悅星更加緊張,呼吸幾乎都要停滯了。
我閉上眼,知道這一次又走入了死局。
身旁的陳悅星,就是個普通人,根本就改變不了什麼。
突然,貨車的後背響傳來響動。
車邊的男人大喊:
“媽的!豬仔醒了!”
走過來的男人腳步一頓,折身往回跑。
媽媽鬆了口氣,扭過頭,
卻見陳悅星死死盯著她,神色詭譎:
“怎麼又給你猜對了?”
媽媽被她盯著後背發緊,啞聲回道:
“直覺罷了。”
陳悅星卻沒有劫後餘生的樣子,反而冷笑一聲,
開口問道:
“你是玩家吧?”
“耍了老娘一路,有意思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