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藺伊人被扔出公司大門,重重摔在地上。
輪椅被隨後扔出來,砸在她身邊。
她趴在地上,掌心被粗糙的水泥地磨出血痕。
她抬起頭,看著那扇緩緩關閉的玻璃門,看著門內蘇慧站在厲霆生身邊,笑得明媚。
入夜,下起了大雨。
藺伊人坐在窗邊,望著窗外朦朧雨色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,又亮了一下。
是厲霆生發來的消息。
“今天的事,是我過分了。”
“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,明天讓人送過去。”
“等你情緒穩定了,我帶你出去散散心。帶上辰辰的遺照,去他生前想去的地方,三亞、迪士尼,都行。”
沒過多久,手機再次震動。
“伊人,別鬧了,我們好好過。我們還可以再要個孩子。”
她盯著這些字,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。
沒有溫度。
沒有波瀾。
好好過?
怎麼過?
兒子的墓被掘,他說兒子福薄。
兒子的遺照被撕碎,他說她潑婦。
她的公司被奪,她被當眾拖出去,他說別鬧了。
如今,他竟然還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傻到繼續為他生兒育女。
她劃動屏幕,翻到幾天前撥出的那個號碼。
“爸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片刻,傳來蒼老的歎息:
“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她說。
“九十九鞭棘藤,真的會死人的。黎家那邊......也不是善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......”
“爸,”她打斷他,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“從辰辰死的那天起,我就已經死了。現在活著的,不過是具行屍走肉。”
電話那頭,很久沒有聲音。
“明天下午三點,我派人接你。至於離婚的事情,我也會替你加急處理。”
“好。”
她掛斷電話,低頭看著掌心那道道血痕。
第二天中午,厲霆生派人送來了“禮物”——一個精致的禮盒,裏麵是一條鑲鑽的項鏈,和一張手寫的卡片:“原諒我,我們重新開始。”
藺伊人看了一眼,隨手丟入垃圾桶。
下午兩點半,她推著輪椅出了門。
別墅外,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停著。
車門打開,下來兩個西裝筆挺的男人,恭敬地彎腰:
“大小姐,請。”
她點點頭,任由他們將她扶上車。
車子啟動,駛向機場的方向。
途經厲氏集團大樓時,她透過車窗,看見厲霆生正從大門出來,蘇慧挽著他的手臂,兩人有說有笑。
她的目光停留一瞬,然後收回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。
車子加速,駛過那棟樓,駛過那座城市,駛向一個未知的遠方。
手機響了。
厲霆生的消息:
“項鏈收到了嗎?今晚回來吃飯,我給你道歉。”
她看著那條消息,指尖懸在屏幕上方,許久。
然後,她按下了關機鍵。
屏幕黑了。
她的眼睛,也黑了。
機艙裏,她望著窗外漸漸變小的城市,將那張裂成兩半、又被她小心拚好的照片貼在胸口。
“辰辰,”她輕聲說,“媽媽帶你回家。”
飛機穿過雲層,陽光刺破陰霾,照在她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