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00年,許書香的丈夫季雲帆晚年時患上阿爾茨海默病。
他一生都獻給了科研事業,就算癡呆後嘴裏念叨的也是各項數據跟助手宋曉曉。
季雲帆的事跡被媒體大肆報道,記者專門趕去拍攝一檔科研英雄的紀錄片。
他們無視季雲帆神情恍惚對許書香的非打即罵。
無視身患殘疾的許書香還要為季雲帆分裝藥片。
反而將鏡頭對準了他跟助手走遍大江南北的各項成果。
紀錄片最後,記者才坐在許書香的輪椅前,請她談一下作為季教授背後女人的感想。
她渾濁空洞的眼睛看向鏡頭,手摩挲著空蕩蕩的褲腿。
“如果可以重活一世,我不會再嫁給他。”
許書香話音剛落就被拄著拐杖的季雲帆踹了一腳輪椅。
他這會兒似乎是清醒了,神情激動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你已經當了一輩子的教授夫人,你還有什麼不滿足!”
輪椅被大力推了一下,摔下樓梯,許書香一頭撞在了桌角鮮血直流。
可房間的所有人都趕著安撫這位遲暮英雄,完全沒注意到樓梯下的她呼吸越來越弱。
許書香眼前一陣發黑,疼得扯了扯嘴角,“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,就是跟你結婚!”
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積攢了一生的怨氣吐出後,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......
再次醒來,她發現回到了過去。
自己正站在京北遠郊的科研所裏,身上挎著布包裏麵正裝著熬了一下午的雞湯。
許書香清楚地記得就是這天。
卻在婚禮前夕,撞見了宋曉曉跟季雲帆告白,兩個人深情地吻在一起。
而自己也因為被不堪入目的畫麵刺激,轉身就跑了出去。
宋曉曉慌忙之中開車追著許書香,卻因踩錯了刹車,直接撞向了她,最後截肢了雙腿。
第二天,季雲帆跪在她身前,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。
他保證這輩子隻會有她一位太太,求她原諒。
許書香躺在床上重傷一句話都說不出,隻能眼看著季雲帆拿著自己的證件登記了結婚。
可婚後第一天,他就申請外派帶著宋曉曉全國采集樣本。
許書香那時還不能起床,隻能緊緊拉著他的手。
卻隻得到了他一句:“你隻是失去了雙腿,曉曉卻永遠失去了愛情。她做錯了事,可我也把一輩子賠給了你,你不能再幹預我的事業。”
而後的幾十年,許書香都坐在輪椅上獨守空房。
年複一年,她看著季雲帆來了又走。
她的心也慢慢變冷,不再為他而跳動。
直到季雲帆生了病,退休回來才再一次走進她的房間。
“雖然我們聚少離多,可也給了你一輩子的衣食無憂。以後,我還是想你來照顧我。”
她一生無子,又被季雲帆的屬下輪番道德綁架。
許書香無奈之下接受了他,自此,她的晚年生活一日不如一日。
甚至最後,被人推下輪椅活活摔死!
......
“季教授~”
房間裏宋曉曉熟悉又甜膩的聲音再次響起,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“就算書香姐對你有再大的恩情,可管不住我們的心。我知道你對我也有感覺,我隻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。”
季雲帆眼神閃動,將宋曉曉抱在懷裏。
“我跟書香在一起十幾年早就成了親情,她供我讀書,為我吃苦。可我心裏始終覺得還差了一點,直到遇見你。”
他歎了口氣,捧著宋曉曉的臉,語氣篤定。
“是我欠你的,我保證跟她辦完婚禮,就啟動項目帶你一起走。她有了名分,也就不會再為難你。”
許書香站在門外聽到這句時,隻感覺渾身發冷。
這場婚禮她盼了十幾年。
季雲帆大學畢業時,他說等工作穩定。
季雲帆成功應聘科研所,他說等項目結束。
許書香好像一直都在等,等季雲帆主動向自己求婚。
她好不容易等到了,卻是因為季雲帆為了讓自己閉嘴,跟宋曉曉雙宿雙飛。
原來自己跟他十幾年的感情,隻是他嘴裏的親情恩情。
其實剛結婚的第一年她就曾提出過離婚。
剛把離婚申請提交,街道辦的主任一聽到季雲帆的身份,直接走進家中。
“你這樣的殘疾人能嫁給季教授,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?”
“他是為了國家事業做出貢獻,許女士,你要為大局考慮。”
許書香麻木地坐在輪椅上聽著那些看似為自己好的話,可每一句都像戳在心口的刀。
她不明白,既然季雲帆早就沒了愛,為什麼不早說?
為什麼要蹉跎了自己的一生?
就算自己真的殘疾一輩子,她也絕對不會想跟季雲帆走過一生。
現在重活一世,她更不想再把自己的年華浪費在這個男人身上。
因為科研工作的隱蔽性,科研所就坐落在京北附近的偏僻村莊。
這裏開往市區的汽車,一周才有一趟。
她必須離開這裏。
許書香擦了擦臉上的淚水,發現房間裏的兩個人已經相擁親吻在了一起。
她後退一步,想逃離這個地方,卻撞到了身後經過的警衛員。
“許妹子,來給雲帆送飯啊?”
剛重生的自己還不習慣行走,一下摔在地上。
摸著自己失而複得的腿,心裏的恨又生根發芽。
許書香顫抖地指著房間,大喊起來。
“裏麵好像有人耍流氓,一直抱著曉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