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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卷雲舒終成空雲卷雲舒終成空
牛奶咖啡

2

掛了電話,許諾約了王芳和幾個姐妹們在常去的歌舞廳見麵。

聽說她要離開這座城市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“許諾,當老師不是你從小到大的理想嗎?怎麼說放棄就放棄了?”王芳最先開口,眼裏寫滿不解。

“是不是因為喬安泰的事......你怕留在這裏觸景生情?”另一個姐妹輕聲問。

大家七嘴八舌,話語裏都是心疼與擔憂——她們都以為她是走不出喪夫之痛。

許諾端起一杯啤酒抿了一口,酒精灼過喉嚨,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
“我不傷心,”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
“他是死是活,早就與我無關了。”

話音剛落,一道尖酸刻薄的嗓音就插了進來:

“喲,我當是誰呢——這不是我們剛死了丈夫就迫不及待點十個舞男的許老師嗎?”

許雲領著兩個穿著時髦的女孩款款走來,上海牌新款連衣裙襯得腰肢纖細,腕上那塊進口手表在昏黃燈光下折射出冰冷耀眼的光。

許諾認得那塊表。

上個月友誼商店裏見過,喬安泰托人用外彙券高價買下。

她曾在他抽屜裏瞥見絲絨盒子,心臟漏跳一拍,以為那是他為她準備的生日驚喜。

原來驚喜從來不屬於她。

“許雲,別這麼說嘛,”旁邊的女孩假意勸道,嘴角卻翹得老高,“人家丈夫剛'走',心裏苦悶,找點樂子也正常呀。”

王芳“蹭“地站起來:“許雲,你嘴巴放幹淨點!許諾是你姐姐!”

“姐姐?”許雲像是聽見什麼笑話,輕蔑一笑,“一個不知道從哪撿來的野種,也配做我許雲的姐姐?”

話音未落,王芳手中的半杯啤酒已經迎麵潑了上去。

怒罵聲炸開。

許雲慌忙擦拭臉頰,酒液在她昂貴的連衣裙上暈開一團刺目的濕漬。

她身旁兩個女孩正要發作,卻突然像被掐住喉嚨,目光驚恐地望向門口。

喬安泰——或者說,頂著喬安泰那張臉的喬安民正大步走來,眼神冰冷如刀。

他的目光先落在許雲濕透的衣服上,然後轉向許諾。

“道歉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讓整個歌舞廳瞬間安靜。

許諾抬眼看她,沒有反應過來:

“你說什麼?”

喬安民沒說話,隻是走到王芳麵前。

他的動作快得驚人,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時,已經抓住了王芳的手腕。

“啊!”王芳痛呼出聲。

“我數到三,”喬安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要麼許諾跪下來把地上的酒舔 幹淨,要麼我讓人廢了這隻手。”

許諾勃然變色:

“喬安民,你敢!”

“一。”

“你放開她!”

“二。”

“我道歉!”許諾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
她站起身,走到許雲麵前。

地上的啤酒漬在水泥地麵上一灘刺目的濕痕。

她緩緩蹲下身,酒液倒映出她蒼白卻輪廓分明的臉。

“對不起。”她抬頭看向許雲,眼神空洞,“我不該讓我的朋友潑你酒。”

說完,她竟真的俯下身——

喬安民瞳孔一縮,那句“我隻是氣話“還未出口,許諾的唇已貼上冰冷肮臟的地麵。

再起身時,她唇邊沾著暗色的酒漬,可那雙看向他的眼睛,卻冷得像埋了萬年的冰。

“......你何必當真。”他喉結滾動,語氣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。

許諾扯了扯嘴角:

“現在能鬆手了嗎?”

喬安民眼神一僵,讓人鬆開了王芳。

王芳踉蹌退後,腕上已是一圈觸目驚心的青紫。

就在這時,鄰桌一位戴眼鏡的斯文男人走了過來,朝許諾禮貌頷首:

“女士,你還好嗎?需要幫忙嗎?”

他顯然目睹了全程。

許諾看著這個陌生人,忽然笑了。

笑得漫不經心,嗓音破碎又放肆:

“我很好。謝謝關心。”她伸出手,輕輕挽住男人的胳膊,“不如,一起喝一杯?”

姿態親密,目光卻越過他,直直刺向喬安民。

喬安民胸腔裏那點剛冒頭的愧意瞬間燒成怒火:

“許諾!你丈夫才'死'幾天?就這麼不知廉恥?”

“不知廉恥?”許諾輕笑,“喬先生,以什麼身份管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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