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再次醒來,後背的劇痛如岩漿灼流,每一次呼吸都牽引著皮開肉綻的撕裂感。
令她作嘔的是,她趴在和陸寒川成親的婚床上,動彈不得。
“喝點水吧。”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,熟悉到讓她心口一堵。
她艱難地側過頭,陸寒川端著一杯水坐在床邊,臉色憔悴,眼底泛著血絲。
“陸寒川!”聽到她喊他名字,他緊繃的臉色有了一絲鬆動,忙湊近些。
“送我回公主府。”說完,她閉上眼,蒼白的臉上透出濃重的灰敗。
“別鬧了,你縱火燒傷嫂子,我給你些教訓,是應該的。”他語氣篤定又無奈,好似這樣慘無人道的懲罰都是為她好。
“應該?”蕭靜儀咀嚼著這兩個字,看向他,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:“陸寒川,讓你完好無損地站在這兒『審判』我,是我此生犯的最大的錯誤。”
陸寒川喉結微動。她眼中那冰冷刺骨的恨意,讓他心頭猛地竄起久遠的記憶,曾經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,而他是隻配匍匐在她腳下的臣子。
“隻是痛一陣,熬過去就好了。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得有些發顫,“我提前備好了神醫的藥,保證你後背光滑如初,不會留疤。”
他還想說什麼,門外傳來小廝焦急的聲音:“將軍!兩位夫人燒傷麵積太大,藥隻夠一人用,請您速做決斷!”
陸寒川眉頭緊鎖。
床上麵容蒼白、滿眼恨意的妻子,另一邊是有恩於他、痛苦呻吟的嫂子。
沉默如巨石壓了許久,最終吐出一句話:“先把藥給林夫人用。”
緩緩吐出胸腔中積壓許久的濁氣,這幾年他為了報恩確實虧待靜儀許多,最後一次,他也算對得起大哥。他會給大嫂找戶好人家,有他看著,定然沒人敢怠慢她。
他和靜儀還有一輩子時間,他會慢慢補償的。
“靜儀,你等我,我現在就去找神醫給你求藥。”他俯下身,灼熱的氣息擦過蕭靜儀冰涼的耳垂:“就算你留疤,我也永遠不會嫌棄你。”
斬釘截鐵的語氣,仿佛連他自己都說服了。
關門的瞬間,他看到了蕭靜儀無波無瀾的眼睛,心頭的不安再次翻湧,幾乎將他淹沒,但他最終還是選擇用一扇門隔絕了那片死寂。
三年了,皇上都不曾過問她的事情,她無處可去。
他們之間刻骨銘心的感情,她不會舍得放棄的。
她隻是痛極了,鑽了牛角尖,給她時間,她一定能走出來。
“看好夫人,”臨走前,他沉聲吩咐侍衛,心頭那絲不安讓他又加重了語氣,“在我回來之前,絕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。”
說罷,他翻身上馬,狠狠一夾馬腹,朝著神醫隱居的深山疾馳而去。
入夜,門口傳來侍衛倒地的聲音,今夜是她要誅殺狼王的日子。
狼嚎淒厲。蕭靜儀單手持刀,躲在樹上細細地觀察,連呼吸都變得微弱。她身上的血腥氣讓狼群異常興奮,幽綠的眼眸如同鬼火。
她忍著後背劇烈的灼燒感,衝進狼群,已經斬殺了七八頭灰狼。就在她要衝到狼王麵前時,腳踝被狠狠地咬住,眼看她要重新被拖入狼群中,手中袖箭朝著狼王眉心射去。隨著嗷嗚一聲,狼王栽倒在地上,群狼無首,四散逃走。
渾身是血的蕭靜儀拎著狼王腦袋暈倒在宮門口,昏迷前她下了第一道旨意就是休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