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艱苦環境都保持學者風骨的人。
臉上用紅墨水寫上了大大的“賤”字。
脖間的木板上寫著“罪人”兩字。
那副本就瘸了腿的眼睛此刻徹底報廢。
彈幕飛速翻滾著。
【主包別衝動!這是你前夫陳誌遠對你設的局,他攀上城裏的高枝,想弄死你掩蓋他二婚的事實!所以跟紅衛兵的人聯手了對付你和徐教授!】
【隻要再等一天,平反的人就會來了,到時徐教授自然能夠平安,現在這個情況搭上自己不值得啊!】
道理我都明白,可是我做不到!
更何況,徐教授這很明顯是被我牽連。
“住手!住手!誰允許你們這樣對她的!”
我紅著眼就要撲過去,卻被人死死抱著了腰。
是我媽。
她渾身發著抖,聲音帶上哀求。
“不許去,你不許過去,你要是過去了,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!”
可是沒用。
領頭的陳誌遠陰鷙一笑,拽住我的衣領將我從人群中拖了出來。
“同誌們,我在這裏發現了還有一個徐燕的同夥!不僅暗中接濟徐燕這個反動分子,甚至還是資本主義的走狗!”
他隨手甩出一個本子,將上麵鼓吹資本階級的內容展示給在場所有人看。
“對於這種危害社會的反動分子,我們要怎麼做!”
“打倒反動分子!橫掃牛鬼蛇神!”
“打倒反動分子!橫掃牛鬼蛇神!”
“打倒反動分子!橫掃牛鬼蛇神!”
被鼓動的人群傳來一波波聲嘶力竭的怒喝。
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靈魂的顫栗。
原來教科書上輕飄飄的幾行字,是血淚構成的華章。
我很確定,那不是我寫的,但對上陳誌遠囂張的目光,我什麼都明白了。
“同誌們,為了我們美好的新生活,讓我們把反動分子打的灰飛煙滅!”
人群喧嘩擁擠,將我和徐教授推進了一個狹小閉塞的房間裏。
房間裏堆滿木柴,煤油燈氣味奪人鼻息。
紅色的火光衝破天際,窗外爆發劇烈的歡呼。
從被綁上就一言不發徐教授在此刻紅了眼對我怒吼。
“你衝過去幹什麼!難道你不知道跟我這個反動分子綁上的下場嗎!”
“現在好了你也要陪我去死了,明明,明明你馬上就能......”
被人打成反動分子都沒哭的人,在此刻泣不成聲。
我停下了按照彈幕指引砸窗的手,轉過頭堅定開口。
“我當然知道,可是我更知道,他們是錯的!”
“天,會亮的。”
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道,結束這段黑暗的曆史,國家會走上一條蓬勃發展的道路。
那些無數折損在黑暗中的明星我救不了,手邊的這個還救不了嗎?!
我鼓足了勁狠狠砸上窗戶。
直到雙手鮮血淋漓,被釘死的窗戶終於被我砸出一個大口。
“老師,我們走!”
我欣喜萬分的回頭。
看到的卻是頭頂橫梁垂直掉落,向失去意識徐教授砸去的畫麵。
我目眥欲裂的撲過去的瞬間。
整棟房子因為橫梁的缺失在頃刻間倒塌。
我的母親甩開了死死捂住她嘴的我爹,撕心裂肺的哀嚎著。
大火紛飛,染紅天際。
一輛氣派的紅旗在這時鳴笛出現。
隻見村長笑得滿臉褶子從車裏下來。
陳誌遠一見到村長立刻衝了過去。
“村長,咱們村那些反動派的老鼠屎我成功幫您處理掉了!”
“以後您可要幫我跟領導多多美言。”
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小轎車的人。
隔著車窗他都能感受到車裏人出眾不凡的氣質。
更何況這輛序號為008的小轎車,無一不透露著車內人非富即貴的背景。
村長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,對於人群大聲叫嚷:
“肖玥那丫頭在哪,趕緊把人找來,有領導來找她了!”
陳誌遠不屑的笑了:
“她一個村婦配嗎?”突然他像意識到了什麼幸災樂禍道,“她真當了資本主義的走狗?!”
誰知,向來對他笑臉相迎的村長此刻卻怒目而視。
“閉嘴!你再敢胡說八道,我就把你送到局子裏,好好蹲幾天!”
“玥丫頭不僅是俺們村第一個考上大學的,還是咱們省的高考狀元!我不允許你在胡說八道!”
陳誌遠得意的臉一寸寸龜裂。
隻剩下無盡恐慌。
村長才懶得理會他這個有眼不識泰山的家夥
對著聚集的人群大聲詢問。
“快快快,快把肖玥那個丫頭找過來!”
“她可是今年的高考狀元,有位領導特意過來表彰她的!”
見所有人都不回答他,村長聲線帶上幾分焦急。
“都愣著幹啥啊,趕緊把人找過來啊!領導還等著呢?”
回應他的是我媽帶著哭腔的嘶吼。
“我的玥兒,她就在這啊!”
村長循聲望去,終於看到了被大火熊熊燃燒的房屋。
等大夥手忙腳亂終於將大夥撲滅,衝進房子後。
隻看見房屋的中央,兩具焦黑辨不清的屍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