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下意識否認。
爺爺看見我把壓歲錢塞回了他外套裏,臉色卻沒半分變化。
反而和藹地拉著我坐下。
“大孫女,看見爺爺的病例害怕了?”
他向我坦白自己得了癌症,我始終防備著他把紅包塞回來。
隻說讓他好好治病。
爺爺笑了。
“好孩子,爺爺這病治不好了,等爺爺死了,就百病全消了。”
“這二百你不要也行,爺爺已經把宅基地改到你名下了,等我走了這房子就是你的。”
我心頭軟了下。
兒子被感動得行不行。
“原來太公說的百病全消,是說自己要死了,我就知道太公既然求了轉運錢就不會害咱們。”
彈幕譏誚。
【別感動了,老頭子這是吃準你了。】
【宅基地都改成你名字了,你壓歲錢還回去也沒用了,躲不過了,等死吧。】
我無法判斷彈幕和心聲誰在騙我誰在幫我,但我最早也要到淩晨才會死。
我不可能束手就擒。
吃完飯,我和過去沒出嫁前一樣,在冷水裏洗了全家的碗。
井水涼得我宮縮,但沒人來幫我一下。
他們都默認這活就是女人該幹的。
傍晚手機終於有了一瞬間信號。
我立刻給老公發讓他來接我。
剛打了一個字,耳邊傳來父親的低吼聲。
我杯弓蛇影,嚇得手一抖隻發了一個“來”字出去。
再回頭手機又沒了信號。
“大師早說過,咱們家能有貴子,帶著咱們跨越階級,要是惹惱了貴子,咱們全家都有大災。”
“兒子到現在還一事無成,連娶媳婦都這麼難,不是招娣吸走了夫妻還是誰?”
“她惹了貴子,什麼下場都活該。就是我爹那個老不死的在中間攔著礙事。”
我趴在父母門口,把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兒子得意。
“媽,你這話總能相信我了吧,爺爺才是為咱們好,外公外婆隻會害死你。”
彈幕不服氣。
【你爸媽對你好了這麼多年,會真的害你?】
【誰家爸媽不偏心兒子,他們就是看你過得好抱怨幾句,怎麼可能真殺你,隻有你爺爺會真讓你死。】
彈幕和心聲爭執不下,我弟弟悶聲開口。
“要不一不做二不休......”
我爸媽立刻攔住他。
“必須等到淩晨:03,差一秒都不行。”
“要是這次還不行,招娣就不能留了。”
我心臟提到了嗓子眼。
眼看著天就黑了,我不能再耽擱了。
轉身要走的時候,卻碰到了旁邊的掃帚。
“誰!”
我弟聲音都帶著殺氣。
我憋住呼吸。
眼看他要推門出來,一隻老鼠從窗台上溜走。
我弟才收回了手。
【你怕什麼?他們說不留你,隻是覺得養你回報太少,又不是會殺了你。】
【樓上跟她廢話有什麼用,反正她也活不過今晚了,她爺爺可早買光她陽壽了。】
【她爸媽算是養了個白眼狼,連累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。】
無論他們怎麼說,我也不會再相信爸媽了。
我心裏隻有一個念頭,我得跑。
我聶手聶腳轉身。
迎麵撞上了爺爺鐵青的臉。
要不是我捂住了嘴,就尖叫出聲了。
爺爺手心涼得我刺痛。
他拉著我回房。
“招娣放心睡覺,爺爺不會讓他們得逞。”
爺爺一關上門,兒子就激動聲。
“媽媽,太公是我們的神,等天亮我們就安全了。”
彈幕卻炸了。
【老頭子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覺得他要害你,就以為你爸媽也想搶你的價值。】
【等到天亮的第一聲雞叫,你必死無疑。】
兒子在我腦袋裏一個勁兒讓我聽爺爺的,等到天亮讓爺爺送我。
我被他們吵得頭痛。
心中隻有一個想法,離開。
我確認爺爺離開,立刻要翻身下床。
卻發現我像是被定住了一樣,根本無法動彈。
彈幕說是被賣命錢圈中了,跑不了了。
兒子說讓我安心睡覺,爺爺在肯定沒事。
我腦袋越來越沉,眼看要睡過去,腦中突然響起磨刀聲。
我驟然驚醒,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。
狠狠咬住舌尖,才從鬼壓床的束縛感中掙脫。
我立刻翻身跳下床,想要開門出去。
卻怎麼都打不開門鎖。
彈幕和兒子還在爭執。
兒子堅定捍衛爺爺。
“太公一直在保護媽媽,甚至怕外公外婆知道媽媽拿了轉運錢,還把門都鎖上了。”
“防備他們狗急跳牆進來傷害媽媽。”
彈幕嘲諷。
【確定不是怕她這個陽壽儲蓄池跑了嗎?鎖上她是因為隻有在老宅才能讓他吸幹。】
我腦中突然精光一閃。
明白了一切。
我知道了為什麼彈幕和兒子仿佛都是為我好,可卻都給我指了錯路。
為什麼一定要死在第一聲雞叫和淩晨3:03分。
想通一切,我隻覺得後怕。
這是我最後一次機會,哪怕萬劫不複,我也不得不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