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異地第七年，我從沈慕辭落下的藍牙耳機裏，聽到了小保姆的嬌喘和他的葷話。

“寶寶，抬高點。”

難過之下，我在路上被車撞飛。

雙手粉碎性骨折，和圍棋生涯永別。

沈慕辭跪地懺悔，當場開除了宋雨桐，刪除了她所有聯係方式。

甚至為我放棄了天賦過人的攝影，跨考醫學院校。

周圍人勸我原諒他。

三年後，我選擇了複婚。

沈慕辭視我如珍寶，工資上交，炒菜放幾粒鹽都要問我意見。

可我日複一日沉默。

在他成為外科聖手的那年，我的雙手依然毫無起色。

他的吻落在我指尖：“清禾，我相信總有一天可以治好你的。”

我默默把手抽走，扯出一個笑：“你累了吧，要不要我去給你倒杯水。”

男人當場崩潰。

“我是做錯過事，可是我已經全力彌補了，你能不能別再這個樣子！”

可是，前兩天小保姆還給我發了和他的尺度照。

不過無所謂，我現在隻想好好活著。

......

神經痛發作，好像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刺進十指。

疼痛從指尖蔓延到肩膀，甚至牽連得胸口發悶。

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
“你難道不喜歡我這樣嗎？”

空氣凝滯了。

許久，沈慕辭奪門而出。

從前，看到他和別的女人說話，我都要難過到掉眼淚。

如今，在郵箱裏收到他和小三的床照，我都掀不起一絲情緒。

沈慕辭愛我嗎？或許有愛。

不然，他不會傾盡積蓄，為我的手嘗試國外的療法。

不會每天夜裏，都準時地為我做複健，活動肌肉。

可雙手交錯的疤痕，和那生不如死的三年。

都在鮮血淋漓地提醒我，他的愛把我害到了什麼地步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“快遞。”

開了門，一個包裹躺在地上。

我咬住美工刀，費力地割開包裝。

每每用力時，雙手都會鑽心般酸痛。

像骨頭裏灌了鉛，又沉又疼。

打開包裹，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痕跡未幹的蕾絲內褲，還有一遝相冊。

我翻開，滿是宋雨桐的私密照片。

各種姿勢，各種姿勢都有。

這拍攝的角度，精修的技術，我再熟悉不過。

和沈慕辭從前拍我的風格如出一轍。

最底下，還有一張字條。

“認清自己的地位，阿辭和我斷聯，隻是為了哄你。”

“感情裏，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。”

不堪入目的畫麵在腦海裏閃回。

我猛地鬆手，好像被燙到。

胃裏也瞬間翻江倒海。

情緒激動下，我昏了過去。

再睜眼，醫生遞來一張B超單。

“低血糖加早孕反應，所以暈倒了，多注意調養身體。”

這句話毫無征兆的刺進我心臟，一瞬間鮮血淋漓。

我攥緊了身下的床單，心口冰冷。

“麻煩您，幫我預約流產手術。”

兩個小時後，我虛弱地躺在病床上，如釋重負。

曾經，為了懷上沈慕辭的孩子，我吃過偏方，拜過神佛，甚至喝過小山般的中藥。

可如今，我親手打掉了他。

十分鐘後，沈慕辭衝了進來。

他眼底通紅，渾身發抖：

“許清禾，你是不是瘋了！”

一向沉穩的外科主任，此刻罕見的失了分寸。

“為什麼要親手打掉我們的孩子！”

我直直地看著他。

“你可以和宋雨桐生啊。”

他深吸了一口氣：

“清禾，我知道你還怨我。但是這些年，我的改過你也看到了。”

“為什麼不能再給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？！”

心臟像破了個洞，冷風呼呼灌進來。

“改過到她的床上，是嗎？”

剛還激動的男人像被按了靜止鍵。

良久，他語氣沉下來。

“是，我錯了，可是男人的天性就是想占有更多的異性，這是刻在基因裏的。”

“我愛你，我非常地愛你，你永遠是我的妻子，這是不會變的。”

“清禾，隻要你願意，我們可以重新開始。孩子也可以重新——”

我顫抖著聲音打斷了他：

“沈慕辭，別和我提孩子。”

舊的傷疤被揭開，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絕望的雨夜。

看到我的神色，他意識到了什麼，再次沉默了下去。

我今天打掉的，是我們的第二個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