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薑寧寧!你發什麼呆?”
眼前的母親見我不動,徹底急了,聲音變得尖利:“我告訴你,今天你要是不出來給你爸和安安道歉,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!以後你也別進薑家的門!”
又是威脅。
從小到大,隻要我不順著薑安安,就是“不孝”,就是“白眼狼”。
黑霧中,厲鬼的嘶吼聲越來越近,母親的身影卻還在喋喋不休地逼我低頭。
“夠了。”
我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底隻剩下一片死寂。
“既然從未給過我活路,那這薑家的門,我不進也罷。”
“從今往後,我沒爹,也沒娘。”
我猛地揮起手中的斷魂刀,狠狠斬向那道虛偽的身影!
幻象破碎。
母親驚愕的臉在黑霧中消散,化作點點磷火。
“第一關,破。”
我擦掉眼角的血淚,提著刀,頭也不回地踏入了更深處的黑暗。
身後,隻有無盡的深淵。
既然沒人愛我,那我就自己愛自己。
“殺!”
伴隨著最後一聲嘶吼,我將手中的斷魂刀狠狠插進鬼王的頭顱。
考場內,屍山血海。
這是最後一關修羅場,也是無數厲鬼的埋骨地。
我渾身浴血,靈體因為過度透支而變得近乎透明,劇痛像潮水般淹沒理智。
但我死死撐著一口氣,因為我知道,隻要倒下,我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,任由那群偽君子踐踏。
“哪怕爬,我也要爬出去!”
我拔出刀,踉蹌著走向那扇緊閉的青銅大門。
考場外,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鬼差和亡魂。
父親背著手,眉頭緊鎖,時不時看向那柱已經燃盡的香。
“三個時辰了。”
他搖了搖頭,語氣裏聽不出多少悲傷,反倒透著冷漠:“修羅試煉從未有人堅持過兩個時辰。看來,寧寧是出不來了。”
一旁的薑安安紅著眼眶,卻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:“爸爸,姐姐也是為了爭口氣......我們要不要給她準備一副薄棺?畢竟是薑家的女兒。”
“不必。”
父親大義凜然地擺手:“我是判官,若是給一個死在考場的罪魂大操大辦,別人會怎麼想?為了避嫌,就算找到了屍骨,也直接扔進忘川河吧,塵歸塵,土歸土。”
宋琛站在一旁,歎了口氣:“我就說她逞強,非要選這條死路。安安,你也別太難過,這就是命。”
就在所有人認定我已經魂飛魄散時,一聲巨響,震徹整個豐都城。
緊閉了百年的青銅大門,此刻竟緩緩開啟。
煙塵散去。
一道渾身是血,卻站得筆直的身影,提著刀,一步步從黑暗中走出。
“那是......薑寧寧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