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結算大殿上,作為首席判官的父親正在核算功德,功德越多,投胎越好。
所有陰差都恭喜我,我這九九八十一難攢下的海量功德,足以兌換首富獨女的投胎名額。
誰知,父親大手一揮,竟將我九成的功德直接劃到了養女薑安安的賬上。
我渾身發抖,指著那即將清零的數值:“那是我拿命換來的功德!你是我的親生父親,你怎麼忍心?”
父親大義凜然地說道:“安安根基淺,沒有功德她下輩子會很慘。你是姐姐,不就應該照顧妹妹嗎?”
“再者,若是讓你帶著巨額功德投胎,別人會以為是我公器私用,在賬目上做手腳。”
我看著父親那副清高的嘴臉,笑出了血淚。
又是為了避嫌!
為了你的清官名聲,我就活該犧牲?
行,這人道我不去了,這投胎的機會我也不要了!
我一把撕碎了投胎令,轉身走向了冥府公務員考場。
“既然你為了避嫌不敢給我公道,那我就自己考!”
......
看到我撕了投胎令,父親直接氣炸。
“瘋了!簡直是瘋了!”
他指著我的鼻子,手指顫抖:“寧願做孤魂野鬼,也不肯聽我的安排?薑寧寧,你把我的臉都丟盡了!”
我冷眼看著他暴跳如雷。
此刻,薑安安渾身金光璀璨,享受著我曆經磨難換來的功德。
她躲在父親身後,眼眶微紅,怯生生地開口:“姐姐,你別為了氣爸爸自毀前程啊。雖然隻剩一成功德,但隻要爸爸打個招呼,還是能投個小康之家的......”
“閉嘴。”
我冷冷打斷她,“偷來的功德你很得意嗎?”
薑安安臉色一僵,立馬又要掉眼淚。
父親見狀,更是火冒三丈:“混賬!安安還在為你求情,你這是什麼態度?既然你撕了投胎令,那就滾!出了這個門,別說是我薑判官的女兒!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
我沒有一絲猶豫,轉身就走。
身後傳來眾鬼差的竊竊私語,有嘲諷我不識好歹的,也有同情我腦子進水的。
但我知道,從這一刻起,我與薑家,恩斷義絕。
冥府公務員考場報名處。
這裏陰風陣陣,與剛才金碧輝煌的結算大殿簡直是兩個世界。
負責報名的鬼差是個獨眼,正翹著二郎腿剔牙。
“名字。”
“薑寧寧。”
獨眼鬼差手一頓,渾濁的眼珠子上下打量我:“薑寧寧?薑判官的女兒?放著好好的胎不投,來這幹嘛?”
看來好事不出門,壞事傳千裏。
我麵無表情:“是我。我要報名監察司的考試。”
“噗——”
獨眼鬼差直接笑噴了,周圍幾個排隊的孤魂野鬼也跟著哄笑。
“監察司?小丫頭,你當這是過家家呢?”
獨眼鬼差把報名表往地上一扔,滿臉譏諷:“那是地府死亡率最高的崗位!每年十萬厲鬼參考,能活下來的不到三個!你一個細皮嫩肉的關係戶,沒了你爹保護,進去就是送菜!”
“我不怕死。”我彎腰撿起表格,“給我登記。”
“不行!”
一道怒喝聲突然從身後傳來。
父親竟然追來了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,一把奪過我手中的報名表,當場撕個粉碎。
“薑寧寧,你還嫌不夠丟人嗎?”
父親壓低聲音,咬牙切齒道:“你來考什麼公務員?你是想告訴全地府,我薑某人苛待親生女兒,逼得她來這送死?”
我氣笑了。
又是為了他的名聲。
“你搶我功德的時候不怕人說,我現在憑本事考公,你反倒怕了?”
父親深吸一口氣,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:“我是為了你好!監察司那是人待的地方嗎?你要是死在裏麵,同僚們會怎麼看我?他們會說我為了避嫌,連親女兒的命都不顧!”
“跟我回去!給安安道個歉,我還能給你安排個小康家庭投胎機會!”
我看著父親那張虛偽的臉,心中最後一絲期待徹底熄滅。
“報名官!”
我猛地越過父親,雙手狠狠拍在案桌上,震得筆墨飛濺。
“根據地府律法,凡魂魄完整者,皆可參考!阻撓報名者,視同妨礙公務,按律當斬!”
我死死盯著那個獨眼鬼差,聲音森寒:“這一條,你是想讓我現在就去豐都大帝麵前背一遍嗎?”
獨眼鬼差被我眼中的煞氣嚇了一跳。
他雖然看不起我,但他更怕律法。
“登......給她登記!”獨眼鬼差哆哆嗦嗦地拿出一張新表。
父親臉色鐵青,還要阻攔。
我轉頭,目光如刀:“薑判官,這裏是公辦場所,請您避嫌!”
“你!好!好得很!”
父親氣得手指發抖,連說了三個好字:“既然你要找死,那就別怪我不念父女之情!我倒要看看,離了我,你能活多久!”
他拂袖而去。
我拿過那張薄薄的報名表,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這一筆,賭上我的命。
薑安安,薑判官。
你們且在高處等著。
我薑寧寧,這就爬上來,把你們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