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次日一早,媽媽又帶著我出攤兒。
因為茶葉蛋鍋被摔破了,她這次就隻賣礦泉水了。
她吃力地搬著沉重的礦泉水,身體單薄地仿佛風一吹就倒下了。
我不會表達,但是心裏突然好想哭。
一同擺攤的熟人們關心我媽媽:“那些人天天拍你和大孩,是違法的,你可以拒絕他們。”
“對,你不要怕,我們幫你一起趕走他們。”
我媽擺擺手拒絕道:“沒事,讓他們拍吧,或許對大孩來說不是壞事。”
說完,她擺好攤位,又開始訓練我耍金箍棒。
留下左鄰右舍的攤主們一臉不可思議。
我很笨,但是經過一個月的緊密練習,已經能簡單地轉幾圈金箍棒了。
路過的一些小孩看著我,興奮地叫:“齊天大聖,齊天大聖!”
然後將他們手中的零食扔給我吃。
我媽在邊上看著,流著淚默許我接過來吃。
我興奮極了,我喜歡吃這天酸酸甜甜的零食。
以前,媽媽很嚴格地教育我,不準要別人的吃食,不論多好吃。
她擔心別人的吃食不安全,也擔心我因為吃人最短而被欺負。
現在不知道怎麼突然就允許了。
不管怎樣,她看著我拿到了吃的,很開心。
我就也開心了起來。
旁邊的擺攤人都是我媽的老熟人,平時他們相處得不錯。
但是最近網友們對我媽的辱罵和惡評如潮,當壞話說一萬遍,哪怕是熟悉你的人也會開始懷疑你,更何況現在,有關我媽的壞話上百萬條,他們怎麼可能還相信以往對我媽的認知。
趁著我吃東西的片刻,一個阿姨試探性我媽說:“霞姐,你怎麼突然這麼凶地訓練大孩模仿孫悟空啊,還給他做那麼多的孫悟空服飾。”
沒錯,我媽現在連擺攤的間隙也在為我做衣服。
另一個大叔也說:“你不會真的像那些網友說的那樣,想訓練大孩,讓他博眼球換流量給你賺錢吧?”
我媽沒說話,隻是繼續為我縫衣服。
她虛弱的臉被包在又大又臟的頭巾裏,大家看不見,也不想去一探究竟,眾人隻以為我媽默認了,都很生氣。
其實她不是不想說,她隻是太痛太累了,連說話的氣力都沒了。
她現在最後的一口氣,隻想用來給我做齊天大聖服飾。
一個大叔生氣地說:“你知不知道互聯網那東西很可怕,咱們農民大字不識幾個,手機怎麼玩的都搞不清,你利用大孩在互聯網上賺錢,會害了他的!”
“對啊,聽我兒子說,像大孩這種智力殘疾的人,想將流量換成錢,就得和公司簽約,可是一旦簽約,就相當於把孩子賣給人家了,讓你幹嘛就得幹嘛!”
“是啊,我女兒也說了,很可怕的,人家簽約你是要你賺錢的,賺不到錢的時候挨餓挨打都是家常便飯,就算賺到錢,人家公司還想賺更多的錢,還是會繼續逼你,直到把你榨幹!”
“大孩他爸才走幾年,你就要把大孩賣了嗎?”
“寡婦門前是非多,以前大孩他爸在的時候還好,現在娘要賣兒嘍!”
“世風日下,人心莫測啊!”
“大孩他爸泉下有知,也睡得不安穩啊!不知道某些人夜裏怎麼睡得著的!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