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作為皇後,這種場合我必須出席,否則就是不孝更是打了皇家的臉。
蕭煜派人送來了一套衣服。
不是正紅色的鳳袍而是一件暗紫色的舊衣。
傳旨的太監皮笑肉不笑:“陛下說了,如今國難當頭”
“皇後娘娘應當以此為表率,厲行節儉。這件衣服雖然舊了些,但勝在穩重。”
我若是穿這個出去,不僅會成為全場的笑柄更是在告訴所有人我已經徹底失寵了。
【穿!為什麼不穿?】
【既然他搭好了戲台,咱們不上去唱一出,豈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番苦心?】
我咬了咬牙,換上了那件暗紫色的衣裳。
壽宴設在禦花園。
我到的時候,滿園珠光寶氣,歡聲笑語。
柳嫣坐在蕭煜身邊,一身正紅色的織金錦衣,頭戴赤金鳳釵,明豔動人。
“喲,姐姐來了。”
柳嫣嬌笑著站起身,卻沒有行禮,反而親昵地挽住了蕭煜的胳膊。
“姐姐今日這身打扮......真是樸素得緊啊。看來姐姐是真心悔過,想要為陛下分憂了。”
“皇後既然來了,就入座吧。今日是母後大壽,你別擺著一張喪氣臉,壞了大家的興致。”
我默默地走到下首的位置坐下。
柳嫣穩穩地坐在了屬於我的鳳座旁。
酒過三巡,柳嫣忽然站起身,端起酒杯。
“太後娘娘,臣妾聽聞南方水患初平,特意作了一首《河清頌》,想為太後祝壽,也為大周祈福。”
太後笑得合不攏嘴:“好好好,嫣兒真是有心了。”
柳嫣清了清嗓子,念出了一首辭藻華麗的詩作。
滿座賓客紛紛叫好,稱讚她是大周第一才女。
熱鬧過後,柳嫣的目光突然轉向我。
“聽聞姐姐出身將門,雖然不通文墨,但想必也準備了什麼特殊的壽禮吧?”
“我......”
“怎麼?皇後難道是空手來的?”
蕭煜皺起眉頭,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母後大壽,你竟然如此敷衍?沈寧,你的孝心都被狗吃了嗎?”
【別急著說話。往左看,那個穿青色衣服的老頭,手裏拿的是什麼?】
我下意識地看過去。
那是禮部尚書,手裏正拿著一份奏折,神色焦急。
【那是邊關急報。如果我沒猜錯,北戎蠻子打過來了。】
老祖宗冷笑一聲。
【這滿園的歌舞升平,馬上就要變成哭爹喊娘了。寧丫頭,你的機會來了。】
我愣住了。
還沒等我反應過來,那禮部尚書已經顧不得禮儀,跌跌撞撞地衝到了禦前。
“陛下!大事不好!北戎二十萬大軍壓境,已經連破三城!邊關告急啊!”
“當啷!”
蕭煜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滿園的歡笑聲戛然而止。
蕭煜慌了。
他雖然坐在皇位上,但他從未真正經曆過戰爭。
他所依仗的,不過是沈家留下的底子和他那些紙上談兵的權術。
朝堂之上,文官主和,武將主戰,吵成一團。
而蕭煜,坐在龍椅上,臉色蒼白,六神無主。
就在這時,柳嫣又站了出來。
“陛下,臣妾以為,北戎此次進犯,定是因為天生異象,旱災未解,導致人心浮動。”“若能求得天降甘霖,必能振奮軍心,不戰而屈人之兵。”
這簡直是無稽之談!
可偏偏,蕭煜信了。
“愛妃所言極是!隻是......這求雨之人......”
柳嫣目光流轉,最後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“姐姐身為中宮之主,又是沈家之後,身上流著開國女帝的血脈。”
“若由姐姐親自去太廟祈雨,想必上天一定會感動的。”
她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意。
“聽聞古法祈雨,需得一步一叩首,從皇宮跪行至太廟,方能感動上蒼。”
從皇宮到太廟,足足有十裏路!
若是一步一叩首地跪過去,我的這雙腿,怕是就要廢了!
“這......”蕭煜猶豫了一下。
柳嫣立刻紅了眼眶。
“陛下,若是姐姐不願,臣妾願意替姐姐去。隻是臣妾福薄,怕是感動不了上天......”
蕭煜一聽這話看向我。
“皇後,為了大周子民,為了朕的江山,你就辛苦一趟吧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“陛下,您真的要讓我......跪行十裏?”
“怎麼?你不願意?”
蕭煜臉色一沉。
“平日裏你總說能為朕付出一切,如今隻是讓你求個雨,你便推三阻四?”
“看來你所謂的愛,也不過如此!”
他站起身,走到我麵前說道:
“沈寧,朕給你兩個選擇。”
“要麼,明日辰時,開始跪行祈雨。”
“要麼,朕這就下旨,廢了你這個無德無能的皇後,將這沈家滿門抄斬!”
轟!
我腦中一片空白。
他竟然拿沈家滿門來威脅我?
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?
我抬起頭,看著眼前這張曾經讓我魂牽夢縈的臉,隻覺得無比惡心。
“好。”
“我跪。”
蕭煜滿意地笑了,伸手拍了拍我的臉。
“這就對了。隻要你乖乖聽話,朕保你沈家無虞。”
說完,他攬著柳嫣,揚長而去。
我慢慢地站起身,伸手握住胸前的玉佩鮮血滲出。
我在心裏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老祖宗。”
“我不跪天,不跪地,更不會跪那個狗皇帝。”
“您教我吧。”
“教我......怎麼殺了他們。”